钟掌柜满怀感激地看向沈今安,后者微微颔首,表示这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
倘若钟掌柜留宿于店内,那么乔期的确难以在此落脚,更何况他身旁还有数位随从相随呢。人员众多,寓居客栈亦有诸多不便之处。
陆辰安缓声道:“如若表哥不愿前往将军府暂住,在此宅居住亦无不可。”
此语份量颇重,要知道方才陆辰安尚对乔期与沈今安过于亲昵而心存芥蒂,甚至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出手护妻的模样。
然而此刻面对沈今安惊诧的目光,陆辰安却连忙解释道:“待到婚期临近,她自当返回相府备嫁。原本计划过两日再作安排,但若表哥”
“我愿往将军府!”还没等到陆辰安把话说完,乔期便迫不及待地出声打断。
陆辰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好。”
接着,乔期又十分客气地道:“这几日恐怕要多多打扰世子了。”
“表哥太见外了。”陆辰安连忙回应道。
沈今安见两人说话客套,不免放心了些。
现在的情况,总好过两人刚见面的针尖对麦芒。
“表哥,你来参加我们大婚,难免有人问起你的身世,我们对外说你是陆辰安结交的挚友,住在将军府也无可厚非,你不要客气了。”沈今安还来不及为要回相府待嫁的事而忧心,就又怕乔期真的怕叨扰陆辰安而不敢暂住将军府,于是连忙在一旁帮着劝解。
其实沈今安所说之言合乎常理,亦符合钟掌柜心中所期望之结果。
乔期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在沉思,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嗯,我知晓了。”
待到住宿之事敲定,众人皆如释重负。
此时,乔期竟饶有兴致地环顾起厅内四周,而后忽地冒出一句:“今安,你可是前来此宅调养身心的?”
沈今安与陆辰安闻言皆是一愣,不明乔期缘何有此一问,遂相视一眼。
乔期微微勾起唇角,眼神淡漠无情地扫过沈今安全身,缓声道:“我来时瞧了眼周遭环境,觉着甚佳,这宅院宁静雅致,着实宜于静心休养。”
陆辰安听闻,亦循着乔期目光望去,但见沈今安身形依旧瘦削,虽已调养两月有余,却仍未恢复至往昔模样,面色苍白无血色,身躯单薄得仿若一阵轻风便可将其吹倒。
这副娇柔孱弱、面色苍白如纸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之情,自然也是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
也无怪乎乔期会如此斩钉截铁地询问沈今安是否来到此处静养修身。
陆辰安呆呆地凝视着眼前之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前些时日,她突患恶疾,身体状况变得极为糟糕。我寻思着此地环境清幽宁静,有利于她调养恢复身子,于是便将她接到这里来休养生息。”
乔期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地点头轻声回应道:“嗯,确实应该安心静养一段时间。”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关于沈今安所患何病。
而沈今安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无需再费尽唇舌向乔期解释自己生病的来龙去脉。
其实,沈今安内心深处认为,乔期平日里事务繁忙,已是应接不暇。
前段时间甚至还曾提及因忙碌而无法抽身赶回参加她的婚礼之事。那些原本想要对乔期倾诉的种种变故与满腹委屈,在此刻见到他本人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她决定将这些烦恼深埋于心,不再给表哥添麻烦。毕竟现在有陆辰安陪在身边帮助自己,已足够幸运。
“我信里与你说过缘由的。”陆辰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今安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陆辰安,然后将目光移向乔期。然而,乔期并没有察觉到沈今安那充满疑惑的眼神,只是专心致志地回应着陆辰安:“没仔细看。”
陆辰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看仔细,回得倒是挺快,而且还句句都有回应。”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调侃。
“下面的人回的。”乔期不甘示弱。
“哦,”陆辰安阴阳怪气应了一声:“难怪人和信一起回来,原来两个各做各的。”
听到这里,沈今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你们早就认识了?”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惊讶。
“嗯。”陆辰安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嗯。”紧接着,乔期也附和道。
沈今安心头一紧,继续追问:“难道这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是。”这次,陆辰安和乔期又是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他们俩如此默契的回答,让沈今安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她不禁开始思考起两人之间究竟因为什么样的机缘结识的,为何见面是一副不对付的样子。
可是两人沉默片刻,也没有解释什么。
还是沈一进来叫陆辰安:“主子,府上有事要您亲自处理。”
陆辰安转头看乔期,两人眼神碰撞后,似乎达成什么默契。
“跟我一起回去吧。”陆辰安沉着脸,淡声说。
乔期没有意见,“嗯”了一声。
事发突然,两人起身跟沈今安和钟掌柜说了声就要走。
乔期随即跟随着陆辰安一同出了门,但就在临出门前,他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沈今安,神情淡然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不仅仅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必须告诉你,其实,我和钟金艳并无血缘关系,我们并非母子。”
这两句话犹如两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沈今安的脑海之中。
她原本以为乔期所说的要与她成亲之事不过是个玩笑罢了,然而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仅如此,乔期刚刚特意强调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只是玩笑”,难道说他实际上并不信任陆辰安,担心陆辰安会觊觎她手中的某些东西吗?想到这里,沈今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