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上带着俪贵妃来了,他们代替陆将军主持婚礼。”乔期说起这两人的时候,语气稍显冷硬,但是沈今安沉浸在这个巨大震惊当中,并未发觉。
“俪贵妃?极具盛宠的那位?”
众所周知,皇上对这位俪贵妃宠溺有加,平日下了朝就径直往俪贵妃寝宫里去,早就惹得后宫怨声载道。且听说这位俪贵妃还不待见咱皇帝陛下,后宫嫔妃乃至前朝大臣都对她颇有微词,只是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然而,今天俪贵妃竟还罔顾非议大摇大摆出现在大臣的喜宴之上,按照常理,这种场合陪同皇上来的应该是皇后才对,可偏偏带的是俪贵妃。
乔期余光瞥了一眼摊着不动的陆辰安,只见他空洞的眼神无处安放,眼尾已然泛红,乔期目光意味不明。
“嗯。”
“陆辰安没有在皇上面前失态吧?”
“他醉成这样,除非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否则皇帝不也会和一个醉鬼计较。”
沈今安明白乔期的意思,能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想必容人之量也是常人不能及,小肚鸡肠之辈,做不成大事。
乔期的话似乎刺激到了醉酒中的陆辰安,他突然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还想站,不过起了一下,酸软劲上来,他又晃晃悠悠跌坐回去。
沈今安离他最近,在他晃悠的时候连忙去扶住,陆辰安也不看身边的人,伸手软绵绵地推拒。
“我不要她来看我,她想来看我,她以为给点恩惠我就会感激她,呵,我对加官进爵又没有兴趣。”
听到这句话,沈今安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她”指的就是皇上。毕竟陆辰安乃是陆将军的幼子,陆将军此刻正在前线为国厮杀,无法赶回来主持大局,由皇上代替前来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再加上之前梁宇曾提及过,近期皇上对陆辰安十分器重,所以“想看”一说也顺理成章。
不过,让沈今安感到困惑的是,当陆辰安说出“她想来看我”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落寞之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
“陆辰安,你不要乱说话,现在府上人多眼杂,有心之人把这些话传出去,你的口无遮拦迟早成为别人 拿捏的把柄。”
“你不给我说话。”
喝醉的人说话没有逻辑,更不会听得进别人说的话,但沈今安总觉得只要不是不省人事,都该还有一丝清明,所以她不厌其烦的和醉鬼说道理。
“我不是不给你说,只是让你慎言,皇上和俪贵妃前来,你便是做做样子也要感恩戴德……”
陆辰安软绵绵的手突然有了力气,沈今安话说到一半,就被他扫开了搀扶在他身上的手臂,沈今安被甩得一个踉跄,堪堪站好时,头上的红盖头阴差阳错地被陆辰安的手指勾了下来。
要是喜婆这会子在场,定会发出尖锐爆鸣,哭天喊地说有悖礼仪。
“小姐,小心。”
“今安!”
在沈今安被甩开的一瞬,沫儿和乔期同时上前想要扶住,沫儿注意到乔期动作更快,于是硬生生地在半途停了下来。
然而乔期的手碰到沈今安鲜红的嫁衣时,脑中猛地被道德礼仪四字勒住了,要扶住沈今安的手默默握成拳,伸长手臂挡在她背后,做足了保护的姿态。
所幸,沈今安还没触碰到他时,就自己稳住了身体。
沫儿和乔期都心有余悸。
“哼,背信弃义的……”未等陆辰安把话说完,便一头栽倒回床上,眼睛迷茫地直直看着床顶。
“不必管他,院外有人守着,别人想要靠近,他们自会察觉。”
乔期收回手臂,脚步又往后退了一大步,离开沈今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目光晦暗,语气微冷。
他是要沈今安不必担心有心人偷听到陆辰安的胡言乱语,同时也不满陆辰安最后的鲁莽。
“言多必失,好在表哥及时把他从宴席上带回了,不然迟早闯下大祸。”
这回乔期没有搭话,他私心里,也不想在那些虚与委蛇的人群中多待,纵使这些年经商,少不了觥筹交错,但是不妨碍他讨厌这种场合的事实。
况且他是最后的乔家人,也许有心人真的会通过他的相貌推敲出他的身份,届时陆辰安和沈今安也会为这件事陷入泥潭。
所以,带着陆辰安离开,一举两得。
正当在场的人各怀心思之时,一只手悄悄抬起,拉扯着沈今安的袖子,沈今安顺着手看去,正好看到 陆辰安空洞的眼里,填满了厌恶。
“叫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沈今安心中充满疑惑,但眼下也无法从陆辰安口中得到答案。
沈今安不禁陷入沉思,皇帝为何会如此重视陆辰安?而陆辰安提到的“背信弃义”又是何意?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看起来,想要彻底搞明白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
“表哥,刚才在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今安心想,陆辰安如此一反常态的行为举止,必定与刚才宴会上发生过的某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乔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目光落在一脸镇静自若的沈今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述起宴会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宴席上
众人都以为皇上主持完婚礼便会直接回宫,毕竟上位者日理万机,能出出席已是无上殊荣,况且在酒席上也没有看见皇上俪贵妃的身影,更加印证大家的猜想,于是在酒桌上比方才拜堂的气氛更加放肆开来。
此时此刻,皇上与俪贵妃并肩而行,缓缓步入了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在场众人见状,皆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向圣上行起大礼来。然而,唯有那乔期一人,宛如雕塑般呆立当场。
&34;岂有此理!好个无礼之徒,竟敢对圣上视若无睹!&34;站在一旁的侍卫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呵斥起来。听到这一声怒吼,乔期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过来,于是学着旁人的样子跪地,叩头谢罪。
皇上的目光扫过醉得不省人事的陆辰安,不禁眉头微皱,沉声道:&34;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