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今安如今的认知,根本理不清这三人之间的纠葛,更不明白为何一个将军夫人摇身一变成了后宫妃子。
她瞥见陆辰安见到皇帝后突然颓丧下来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发疼,甚至想上前抱一抱他。
可是现在她能做的,只是在随着皇帝带领的队伍齐齐入殿时,偷偷在袖子的遮掩下,紧紧握着他的手。
沈今安感受着陆辰安手掌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抬头看向前方高座上的皇帝,只见他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皇帝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陆辰安身上,开口说道:“陆辰安,此次你父亲因平定西南战乱未能回来参加你大婚,朕心中有愧,特允你出京一月,探亲报喜。”
陆辰安还未出口的谢恩之话,被皇帝的喜讯抢了先,连忙跪地谢恩,“臣多谢陛下。”
皇帝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朕闻俪贵妃与世子妃甚是投缘,想着去横断山路途遥远,世子妃身子娇弱,也受不住一路的舟车劳顿,不如就让想世子妃在栖云宫陪伴俪贵妃,也省得你出门在外,还要担忧世子妃无人照料。”
沈今安听到这句话后,内心猛地一震,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陆辰安,却惊异地发现他的面色变得愈发消沉颓废。那原本被陆辰安紧紧咬住的&34;谢&34;字,此时仿佛沉重无比,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口中挣脱出来。
皇帝见到陆辰安沉默不语,不禁皱起眉头。站在一旁的皇后以及俪贵妃纷纷默契地望向皇帝,其中俪贵妃眼见形势不利,忧心忡忡地转头凝视着陆辰安,但终究还是未敢轻易发声。
就在这个紧张时刻,皇后忽然发出一阵轻笑,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陆辰安,然而嘴上说的确是对着皇帝所言:“皇上啊,世子与世子妃新婚燕尔不过才区区两日,正值浓情蜜意、难舍难分之际,您怎能如此不明事理,硬要将他们二人拆散呢?”
听完皇后这番言辞,皇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还是皇后聪慧过人、通情达理呀!看来确实是朕一时犯迷糊啦。”
“那是自然,臣妾也是过来人。我猜想皇上您刚刚结束早朝,一定是被那帮大臣们喋喋不休地争论给弄得头昏脑涨了,只顾得上吩咐世子前去探望陆将军,却把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所以臣妾才斗胆提醒皇上您一下,希望皇上不要责怪臣妾多嘴。”皇后轻轻捂住嘴巴,娇笑着说道。
“皇后如此贤惠善良,朕又怎会责备呢?”皇帝微笑着注视着皇后,对于皇后的善解人意甚感满意。接着,他转过头来看着陆辰安说:“皇后说得极是,陆辰安,既然如此,你就等到新婚满一个月之后再动身前往横断山吧。想必你的父亲也不会因此而责怪你的。”
陆辰安听到皇后的话语,急忙跪地叩谢皇恩浩荡,“微臣感激皇上和皇后的关怀与体恤。”起身之后,陆辰安紧紧握住沈今安的手,一同踏出了宫殿。
两人默默相对而立,心中感慨万千。多么讽刺啊!原本明明存在着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既顾及到合家团聚,又能让他们夫妻不分离。
然而,那位高不可攀的皇帝,为了将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竟然硬生生地将权谋手段扭曲成了一种宽宏大量的恩赐。
此时此刻,陆辰安和沈今安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们深知眼前的局面并非表面那般简单。面对这样复杂的宫廷争斗和权力较量,他们只能选择沉默并顺从命运的安排。
等出了皇宫,沈今安终于敢将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她无力地倚在马车上,抬手握着陆辰安的手:“若是你今日疲累,我们便不回门了。”
“回。”陆辰安上了马车之后便闭眼休息,听到沈今安出声也没有即刻睁开,只疲惫的开口。
沈今安仍心存担忧:“可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陆辰安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昨晚醉酒不舒服,睡得不踏实。”
沈今安试探性地问:“不是因为皇帝和俪贵妃?”
陆辰安闻言,猛地掀开眼皮,满脸惊愕地凝视着沈今安,紧抿薄唇。
“我……”沈今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紧张得咬住下唇。
只听陆辰安叹息一声,而后低声说道:“他们俩确实挺倒人胃口的,不过我昨晚真没休息好。”
“原来这样。”沈今安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握陆辰安的手又紧了紧:“那我们还是回府休息吧,去相府也不比进宫轻松。”
沈今安说的是沈思齐,他兴许对陆辰安不会有什么好脸,甚至还会给他脸色看,照陆辰安现在的状态,估计应付起来也不轻松。
然而陆辰安只是不屑地笑。
但陆辰安却只是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不怕,我自然也不会惧怕他。该动手时绝不手软,想责骂便直接开口,我不会客气!”
狂妄不羁的话语把沈今安逗笑了,似乎看到这样的陆辰安才能让她宽心,她所认识的陆辰安,本该是肆意自由,不受约束的。
“有你挡在前面,我自然不怕。”
“还得是我挡在前面啊。”陆辰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闷闷地说:“路上让我睡会,养精蓄锐。”
“那你睡吧,我不吵你。”
说着,陆辰安当真就睡起来了,沈今安感受到掌心里,陆辰安的肌肉慢慢放松,这是进入酣睡才会如此。
沈今安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替陆辰安遮风挡雨,但是看他能如此卸下心防在她身旁安睡,她知道自己也许是陆辰安的依靠,是他的安心所在。
没有办法让他安全,能让他安心也好。
“陆辰安,我也可以让你依靠呢。”沈今安很小声地在陆辰安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