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期间,陆景明难得穿上了常服。
原本陆奎严令他好好养伤,不必担心军中事务,可陆景明又怎么会真的置大局于不顾?
他穿着轻便的常服,在主帅营帐里认真分析如今战况。
陆景明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气质斯文儒雅。他的面庞轮廓清晰,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高雅的风度。
“大哥,军令如山,老爹命你好好养伤,要是知道你在这里钻研排名布阵之法,少不得给你一顿鞭子。”
陆景明闻言笑了笑:“你要打小报告?”
此时陆辰安正安逸地坐在主座上嚼牛肉干,牛肉干还是沈今安临行前准备的。
他顶了顶咬合过度的腮帮,漫不经心地说:“那要看你准备如何让我闭嘴了。”
“新下了一批小马驹,我见有两匹毛毛皮亮泽,耐力和速度都不错,送与你和今安当新婚礼物如何?”
“嗯~也不是不可以。”陆辰安心满意足。
陆景明失笑,抬手招陆辰安过来一起看图纸。
“我并非军营中人,看得这些吗?”
陆景明看的是此战的布阵图,有细作在前,陆辰安对于窥探军事机密有所忌惮。
然陆景明却不然,反而笑着调侃道:“我信你不会陷我于不义。”
于是,陆辰安也不扭捏,走到陆景明身边。
“看得懂吗?”陆景明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点问。
“小时老爹教过,还记得一些。”
陆景明拿起笔,沾了红墨。
“现在两军在大梁边界交战,我军军力和地势都不占优势,一直防守。”
他笔锋一转,转到一处山脉夹缝处,继续说道:
“若是被逼到这里,形势更加险峻。”
陆辰安眯着眼看图纸上的形势,许久才指着一个豁口:“老爹现在守在这里?”
“我们预备从这里突破,敌军采取围攻战略,但西边兵力薄弱,是突破口。”
“从西边突破,再绕行到东边城池,战线拉长,也消耗我们更多的兵力和辎重。”
“何不集中这里的兵力,分成三波,东西两波将中部敌军豁开,清出生路,一波兵力直攻城池?此时他们九成兵力用来围攻我军,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攻城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此法。”陆景明摇头:
“修理制造橹等攻城工具,准备其他攻城器械,约摸需要三个月时间,堆攻城用的土山,又要花三两个月时间。此法耗时不说,还容易在长期准备中制造焦虑情绪,最后士兵像蚂蚁一样爬云梯攻城,必然的结果是士兵死伤三分之一,如若城池仍然攻不下来,便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我们防守这么久,难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去占据有利地位了吗?”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不甘和疑惑,声音低沉地问道。
“非也!”陆景明的声音铿锵有力,“虽然这数月以来我们一直处于防守之势,但在此期间,通过不断地观察和分析,对于他们的作战路数,我们已经摸索出了个七八分。只要再给我多增加那么一分的胜算把握,我必定能够精心谋划出一个可以一举将他们击溃的完美战略!”
其言语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与决心。
陆辰安则与陆景明有所不同,他的外表更加坚毅和冷峻。
他的眼神犀利,透露出一种不屈的精神,仿佛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现在的战略就是等?”
“等,等最好的时机。”
“若是等个一年半载也等不到呢?”
“不会,我们双方都耗不了多久了。”
这就是身经百战和初出茅庐的区别。
初出茅庐的陆辰安做事喜欢速战速决。
然而,陆景明选择了一条充满挑战和不确定的道路。
他深知这一路可能充满艰辛,但他的决心却没有丝毫动摇。他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带着对目标的执着追求,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孤独而坚定,仿佛在向世界宣告着他的决心和勇气。
斯文儒雅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勇敢无畏的心,他将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梦想,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34;大哥,要不就让我代替你出征吧!毕竟你向来都不喜欢这打打杀杀、刀光剑影的场面。倒不如直接回京去,这样岂不是更好?&34;
“我回不去,你也不能出来。”
“你也要说我没有自知之明吗?”
“你是没有经过磨砺的璞玉,但天文地理,六韬三略,无不精通,行兵列阵,玄妙莫测,不比那些智勇兼全之士差。”
“既然如此,你还有担忧?”
“辰安,你的手是干净的,还没沾过血,我希望你一辈子干干净净。何况,我始终放不下你嫂子,不能和其他女子生儿育女了。所以既然你还有退路,不如就遵循老得的心愿,为陆家延绵后嗣。”陆景明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承载了一生的沧桑。
其眼神异常坚定,但其中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无奈。
此时此刻,陆辰安默默地伫立于一侧,面上满是错综复杂的神色,眼眸之中更是流露出深深的痛苦以及迷茫之意。
他明白大哥的心情,心中却无法割舍对嫂子的情感。
整个营帐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陆景明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陆辰安的内心在挣扎,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延续陆家的后代是他的责任,但他的心却始终被自由所牵引。
“与其在家延绵子嗣,我情愿上战杀敌!”
闻言,陆景明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询问着面前的人:“你是不是心中另有其人?”
新婚之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断不会说如此决绝的话。
陆辰安神色有些慌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犹豫不决。
陆景明见状,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肯定地说:“你一直把今安当妹妹,所以,至今还不能和她同房?”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交汇,其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有无奈、有理解,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仿佛一切都已经明了,却又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