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的心中似有波澜翻涌,思绪如乱麻般纠缠。然而,在钟掌柜那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中,她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钟掌柜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进她的内心,抚慰着她的焦虑和不安。
她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松弛,眼神也不再游离,开始专注地聆听钟掌柜的劝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仿佛是被钟掌柜的耐心与理解所感染,她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没事的,大夫都已经来了,喝杯水缓缓。”钟掌柜轻声安慰着,然后松开紧握沈今安的手,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沈今安的眼神依然有些空洞,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她机械般地接过水杯,但并没有立刻喝下,只是将它紧紧地捧在手心里,似乎想要从这杯水中汲取一丝温暖。
刚才的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留意。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沈今安又始终沉默不语,钟掌柜便不再多言,希望能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恢复过来。
然而,就在这安静的片刻,钟掌柜突然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气。他皱起眉头,径直走向放在角落里的香炉,仔细检查里面燃烧的香料。
“屋内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安神香?”钟掌柜满心疑惑,自言自语道。
沈今安这时终于打破了沉默:“是沈瑾瑜下的。”
听到这个结果,钟掌柜心中一震。
她不禁想到,如果沈瑾瑜能够事先在沈今安的房间里布置好这些东西,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在此之前早就潜伏在这里了呢?
联想到乔期曾经说过的话,沈瑾瑜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关于乔期最近在做什么,钟掌柜知道的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绝对和沈家有关,她从乔期的一举一动中能猜测他此次回京并联合陆辰安,绝对不是因为沈今安这么简单,那他的目的就只能有一个,就是办到沈思齐。
否则他没有和陆辰安联手的动机。
越想越是后怕,钟掌柜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难道说是因为他想要加害于你,所以你才会选择还击吗?”钟掌柜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询问道。
沈今安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沈瑾瑜之前种种令人不耻的行径,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心想这毫无疑问就是对自己心怀叵测啊。
于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还好你并没有把所有重要物品都随身携带,如果让他们得逞,那么沈思齐恐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条小命儿的。”
听到这话时,沈今安沉默不语,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沈瑾瑜根本就不是受沈思齐指使而来,但如果真要说出口,势必要详细解释一下沈瑾瑜今天这样做背后隐藏的真正原因。
然而,对于这一点,她实在是不敢轻易透露出去。
钟掌柜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提议道:“那我给你重新安排一间房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是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安然入睡了。”
沈今安本不想在如此深夜叨扰钟掌柜四处奔波忙碌,但当目光触及到尚未清理干净、依旧残留着斑斑血迹的地面时,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谢谢您,钟姨!”她由衷地感激道。
“出门在外,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世子要尽心尽力地照料好你,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钟掌柜语重心长地安慰着沈今安。
钟掌柜出门安排更换新房间的事务,沈今安忍受不了房间窒息的气息,走到过道等着。
等了不久,就有侍者前来。
“沈小姐,新房间安排好了,请随小的过去。”
沈今安沉默地跟随着侍者来到新的房间。一路上,她心中都在思考着沈瑾瑜的伤势,但她强忍着不去询问。进入房间后,她的目光被一个陌生的丫鬟吸引。
丫鬟站在一旁,身姿端庄,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机灵。她微微躬身,向沈今安行礼,声音清脆地说道:“奴婢拜见小姐,从今往后,由奴婢来伺候小姐的起居。”
“你是?”
“是乔公子安排奴婢过来的,奴婢叫翠莲。”
沈今安打量了一下丫鬟,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乔期的安排周到。
她转身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沈瑾瑜受伤的身影。
丫鬟静静地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沈今安的心思。她轻声问道:“小姐可是在担心沈公子的伤势?”
沈今安微微一震,转头看向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丫鬟如此善解人意,于是微微摇头。
丫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微笑着说:“小姐不必过于忧虑,奴婢听说,沈公子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康复。”
沈今安听了,心中稍感叹息,但是却分不清是该庆幸沈瑾瑜大难不死还是遗憾他竟然命大如斯。
丫鬟似乎误解了沈今安的心思,她轻声说道:“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小姐。”
沈今安看着丫鬟,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微微点头,说道:“有劳你了。”
沈今安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在天光发亮时才感到一丝困倦。她的眼睛沉重得像铅块,思绪也渐渐模糊起来。
在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她以为是丫鬟来送早膳,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然而,门开后,进来的却不是丫鬟,而是陆辰安。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丝清晨的微光。沈今安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陆辰安静静地走进房间,他的步伐轻盈,仿佛不想打扰到她。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轻声问道:“你还好吗?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今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他突然到来的疑惑,也有一丝莫名的喜悦。
她努力坐起身来,理了理乱乱的头发,微笑着说:“我还好,只是昨晚睡得有些晚。你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说在重庆府会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