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原已经觉醒，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陈瑞山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背上，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末世一年的历练，让他随时对环境保持着警觉。
这警觉，已经刻进了基因。
趁着转身进入包间之际，齐原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扫过那边。
他看见了陈瑞山，也看见了许义忠。
进入包间后，齐原找了个借口把带他进来的服务员支开，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耳朵贴在门缝上倾听。
包间区域很安静，陈瑞山和许义忠的谈话只字不漏传入他的耳中。
齐原等许义忠躲到窗外的小平台后，故意把包间的门拉开，大大开着。
他坐回到桌子边，享受着冰镇柠檬水的清爽。
想监视，就让他们监视个够。
服务员很快拿着菜谱进来，递给齐原。
齐原翻动菜谱点菜。
招牌菜，最贵的菜，新奇的菜，看着顺眼的菜，一一点过去，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提醒说：“先生，您只有一个人，这些菜太多了，都够一桌十几个人吃了。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
齐原漫不经心回答，又点了几道菜，这才心满意足把菜谱递还给服务员。
“快点上菜。”
他太饿了，光是看着这些图片，就禁不住咽口水。
末世一年，先是挨饿，吃腐败的食物。
后来虽说能填饱肚子了，可那些东西能叫食物吗？味道比猪食都不如。
服务员接过菜谱，却没走。
“先生，二十几道菜，您真的全都要？”
齐原见他磨磨蹭蹭的，不耐烦了，故意反问：“怎么，怕我付不起钱？要不要我先付钱再吃饭？”
“不，不用了。对不起，先生，我们很快就上菜。”
服务员惶恐回答，抱着菜谱匆匆离去。
刚才齐原不耐烦的时候，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很吓人。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望着服务员仓皇逃离的背影，齐原笑了笑，摇了摇头。
末世一年，他绝大部分时间在跟丧尸战斗，跟变异兽战斗，跟深渊中钻出来的怪物战斗。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勤勤恳恳的技术人员。
见过血的人，身上自带煞气。
第一道菜很快端上来，是冰镇肘子。
齐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沾了沾蘸料，送进嘴里。
冰滑爽弹，肉质鲜美，肥而不腻，太香了。
想不到此生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齐原感动得哭了。
“先生，您怎么了？”服务员关切地问。
“没什么，”齐原抽出纸巾擦了擦不争气流下的眼泪，“芥末沾多了。”
“哦，您慢用。”
服务员没有怀疑，转身出去。
其余的菜一道道送上来，很快堆满了桌子。
齐原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开始慢慢享受美食。
最后一道菜送上来之后，服务员问：“先生，您的菜齐了。要不要把门关上？”
“不用，开着。”
“是。”
服务员很奇怪，他不是说要个清静的包间吗？喜欢清静的人，为什么要开着门吃饭？
想让人参观吗？为什么不去外面吃？
真是个怪人。
齐原的确是想清静享受美食，也的确是想让人参观。
不过，只想让一人参观。
齐原很有仪式感地举起一杯葡萄酒，晃了晃，放在鼻间闻了闻，喝下一小口，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他放下酒杯，夹起一块鱼，举在面前欣赏了一会，这才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每一道菜，齐原都吃得很享受，仿佛这是天上才有，人间绝无的珍馐。
许义忠在窗外的小平台上看着，哗哗直流口水。
他中午吃了顿工作餐，就没再吃过任何东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地方太热，消耗太大，他觉得自己都饿得快虚脱了。
再看到齐原吃美食的模样，许义忠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抢过齐原筷子上的美食，塞进自己嘴里。
那黑椒牛柳，酱汁浓郁，嫩滑不柴。
那大龙虾，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还有那鲍鱼……
许义忠大口吞着口水，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窗户上。
庆幸外面是黑夜，里面灯光更亮，他就是趴在这儿，也不用担心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胳膊上突然奇痒无比，许义忠“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胳膊上，打死一只超大的蚊子。
蚊子被打死，肚子里的一大包鲜血喷溅在许义忠皮肤上，鲜红瘆人。
许义忠气恼地擦拭着手臂上的血迹。
他没吃成美食，自己倒成了一盘美食。
齐原在凉爽舒适的包间内享受着美食，直到饱得不能再饱了，桌子上仍然满满当当。
他点得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他觉醒之后，身体需要的能量更多，食量也更大，但也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他如今的食量，大概相当于普通人的两三倍。
齐原看着桌上这些自己以前从来舍不得吃的美食，突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这些东西虽然好吃，却比不上小烧烤配啤酒来得过瘾。
酒楼内虽然装修豪华，格调高雅，倒不如小巷子里的小餐馆有烟火气。
他决定了，等会去散散步，欣赏一下夜晚的街景。
等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去喝个夜啤酒，吃个宵夜。
末世就要来了，他不想放过这短暂的美好时光。
该享受时，就好好享受，然后坦然迎接命运。
齐原叫来服务员，潇洒买单。
至于菜单上的金额，他只瞄了一眼，浑然不在意。
钱不过是个数字，平淡无奇，原来当有钱大佬是这种感觉。
齐原付完账，在服务员羡慕敬畏的目光中走出包间。
窗户外面，小平台上的许义忠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自己在这个小平台上苦哈哈等了一个多小时，又是被热气烤，又是喂蚊子，还要面对吃播的诱惑，太不容易了。
这一个多小时，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再忍一忍，就可以进去享受冷气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趁着包间内剩下的食物还没被收走时，冲进去，冒充齐原的朋友，大吃一顿。
至于那是齐原吃剩的菜？
剩就剩吧，有得吃就行。
齐原走出包间，走到许义忠看不见的地方，拉住走廊上一个服务员，悄声告诉他：“那边窗户外面，有一个人一直在那儿偷窥，偷窥好久了。我怀疑他对你们酒店图谋不轨，你们多派点人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