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间过去,朱樉也将回西安的事宜准备妥当,他准备今日就去跟朱元璋正式提出辞行请求,
至于东宫之事,从事发第三日开始,朱元璋便将他的知情权剥夺,并告知他要对此事缄口莫言。
对此,朱樉点头应下,
他都帮忙把事情分析到那一步了,若朱元璋还查不出个事情真相来,那他便不是洪武朝头顶着的那片天了。
只不过可能出于某种考虑,老朱并没有借此大肆发作,杀的那人头滚滚落,而是开始某种布局。
所以对于朱元璋的这个旨意,朱樉虽然也挺好奇事情之后的走向,但也只能在心中好奇了。
“儿臣拜见父皇。”朱樉恭敬的对朱元璋行了个礼。
许是知晓朱樉是来做什么的,所以朱元璋也没给个好脸,不甚在意道。
“起来吧。”
“谢父皇。”
朱樉起身,见朱元璋连头都不抬的看着御案,他只好主动开口道。
“那个……父皇,儿臣今日是来……”
朱元璋当即打断,抬头看向朱樉。
“咱知道你来干啥。”
朱樉干咳一声,抬头看向朱元璋,一时间,两人虽然心底有话,但都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朱樉受不了这种尴尬,所以率先开口谄笑道。
“那……父皇,既然您已明了,儿臣便退下了。”
朱樉刚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只听朱元璋重声道。
“站住!”
朱樉身子一僵,他再次拱手躬身。
“父皇您还有吩咐?”
谁知又是一阵沉默,最终朱元璋轻声道了句。
“路上小心,滚吧。”
朱樉听到老朱突如其来的关心,眼睛瞪大了些许,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追问了一句。
“父皇,您方才说什么?”
“滚蛋!”
“好嘞父皇。”
……
从华盖殿出来之后,朱樉长呼出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怕事到临头时,老朱突然不让他走了。
不过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老朱最终貌似还关心了他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回想起他真正意义上与老朱见的第一天,那时候老朱对他的态度,与现在真可谓是截然相反。
看来是这些时日的表现,成功让老朱对他的形象大有改观。
不过话虽如此,朱樉却知晓,他表现的越不凡,那么今后所受的监视也会越多,哪怕远隔千里之外的西安,也逃不出老朱的眼线。
念及至此,朱樉不由得心中微叹:看来回了西安,要开始小心行事咯,有些事情,不能再如过去那般随意放荡。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不过至少可以回西安了不是么?
向老朱辞行后,朱樉又向坤宁宫而去,在马秀英的泪眼婆娑中,朱樉也不禁洒下些许温情泪,
这位古来有名的贤后,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朱樉是真将其视为母亲的,
也可能是马皇后具备那个母仪天下的能力,每每与这个不算绝美,却温柔至极的女子对视时,朱樉飘过数百年而来的灵魂,总会因她而感到温暖。
特别是刚入皇宫的第一夜,种种经历下来,他整个人都被皇宫大内的孤寂与寒冷所包围,
他感受的到老朱与朱标之间的父子亲情,而他虽为诸王之长,却成了那个被防备甚深的“外人”。
如此对比,他的内心,何能不哀。
直到第二天去看望马皇后时,后者眼中那几乎溢出眼眶的亲昵与爱护,才让他有了那么些许回家的暖意。
相处半月,此时要向马皇后辞行,也不知下次再见,当在何时了。
在马皇后的坤宁宫待了半个多时辰后,朱樉回到了东宫,刚到东宫,便有小太监上前。
“禀秦王爷,太子殿下正在您歇息的寝殿等您。”
朱樉闻言点了点头。
“本王知晓了。”
回到居住半月的寝殿,朱樉还不待跟朱标行礼,朱雄英便大喊着冲了过来。
“二叔!”
朱雄英嗖的就冲到朱樉面前,重重抱住了朱樉的大腿,旋即便开始哭嚎。
“二叔,你别走!雄英舍不得你!”
朱樉闻言,额头黑线都快下来了,他拍了一下朱雄英的脑袋。
“你跟你二叔这嚎丧呢?我这是回西安,又不是奔黄泉路去。”
朱雄英闻言抽噎着道。
“雄英没哭丧,雄英只是舍不得你。”
朱樉见他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也是摇头叹息,他从怀中取出最后那么些巧克力道。
“别哭了,别哭了,这是所有的巧克力了,你可得小心点收着,别一下子吃完了,对牙齿不好,到时候牙齿掉光光,可别赖你二叔我。”
往日里朱雄英看见巧克力,都是开心的快要蹦起来的模样,但今日,却扁着个嘴,竟然没去伸手。
朱樉见状,便蹲下了身子安慰道。
“雄英乖,如今天寒地冻的,正是北元胡虏南下劫掠我大明百姓的时候,二叔作为戍边的塞王,自是要去守卫为大明边疆的百姓。
你想想那些被胡虏烧杀抢掠的大明子民,你还让二叔走不?”
朱雄英闻言,用力的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认真道。
“雄英知道了,雄英不缠着二叔了,雄英要快快长大,将来也要跟皇爷爷,还有父亲与二叔一样,保护我大明百姓!”
朱樉闻言大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
“好,这才是我朱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这话二叔记着了,以后要是做不到,可别怪二叔我踢你屁股。”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雄英说到做到!”朱雄英大声道。
朱标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满脸的笑意,见朱樉安抚完朱雄英这个舍不得二叔的鼻涕虫,他才开口说话。
“老二,你在孤跟前晃荡了半月,孤的心情都比之过去好上不少,如今你突然要走,孤也舍不得啊。”
朱樉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第一次在西安十里亭时,见到对方那般,上前重重给了朱标一个拥抱。
“大哥,你多保重,若心里有什么不快的,大不了丢下朝堂诸多事,来我藩地快活一阵,
反正父皇这些年还年富力强,你也不急着坐上那个位置,这天下没了你照样转,没了他可不行。
所以趁年轻,若心底有事,就来我这散散心,下次再来西安,我保证让你再看见个不一样的西安府,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