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生多疑，感觉这事有蹊跷。
这家伙虽有点故弄玄虚，万一真跟戴立有关系呢，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们都出去！”
护卫出去后，杜月生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递给高文远。
高文远用左手，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栖霞寺”。
杜月生见状，满头雾水，搞什么鬼？
南京栖霞寺他当然知道，不懂高文远写这个干什么？
“把这个纸条，送给戴立，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
杜月生仍旧一脸困惑，还有些怀疑。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绝对会后悔。”
“我信你一次，你耍花样的话，会死得很惨。”
杜月生揣着纸条，准备亲自送到戴立手上。
上海战事胶着，戴立带着一群精英骨干来了上海，昨天还在杜公馆吃过饭，现在在杨浦路情报站落脚。
“阿强，备车！”
出门后，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赶往杨浦路。
杨浦路78号附近，汽车停下，杜月生和司机阿强互换装扮，揣着纸条走进挂着‘上海工农联合社’牌子的情报站。
门口警卫拦住他，杜月生自报身份，才放他进去。
房间内，戴立，周伟龙，老六等人，正在开会。
淞沪会战之初，国军凭借神秘间谍‘火’提供的情报，摧毁鬼子暗堡地道和据点，取得不小的胜利。
鬼子驻地，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被国军占领。
正准备进攻鬼子海军陆战队指挥部，鬼子的援兵赶来，榛名号等战列舰开赴到吴淞口，一顿狂轰，压制住国军火力。
地面鬼子组织敢死队，发动奇袭，夺回了部分阵地。
作为特务机关，戴立打算弄到榛名号等战舰的数据情报，让部队采取相应战术，配置相应火力，炸掉这些战舰。
这个任务看似很难，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军统（三八年蓝衣社改名军统）能力其实非常强大，连米国都派人来学习过。
抗战时期，立下的功劳，有数据可以考察。
何况，戴立还有杀手锏，那就是‘上山远’。
遗憾的是，上山远每次都是单方面送情报，从不跟蓝衣社联系。
戴立很想见见这个上山远，又担心让对方暴露身份。
“月生，你怎么来了？”
杜月生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示意单独说话。
戴立并未将其他人撵出去，而是带着杜月生去了地下室。
铿！
铁门关上，安静异常。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雨农，你看看这个！”
戴立看到纸条，顿时眼前一亮。
拿在手里仔细辨认，字迹跟之前酒店搜到的扑克牌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绝对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无法仿造。
“是他！就是他！”
杜月生见戴立激动异常，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纸条，就能让戴立高兴成这样，高文远此人，有点名堂。
“雨农，这个字条代表什么，让你乐成这样？”
戴立反问道：“写字条的人在哪里？”
“被我关押在刑房。”
戴立闻言，神色紧张起来：“人还在吗？有没有用刑？”
“没有。”
“嘘！”
戴立总算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月生，你差点犯了大错！”转头语气严厉说道。
杜月生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庆幸没有伤害高文远。
他虽然在上海滩叱咤风云，但在戴立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戴立要是为此事问罪，他都不敢犟嘴。
难怪高文远那么嚣张，原来有戴老板做后台。
差点犯了弥天大错，要是贸贸然杀了高文远，戴老板肯定会毙了自己。
杜月生暗自庆幸，对高文远的身份更加好奇。
“那个人，到底什么身份？难道是党国的间谍？”
戴立瞪了他一眼：“这是秘密，你无须过问，还有今天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明白！”
杜月生在戴立面前，像个手下。
“我要去见他一面！”
“不行，我不能去见他。”
……
戴立踱着步，喃喃自语，突然问道：“月生，他是怎么被你关起来的？”
“他带着一名鬼子，让我帮忙采购医药品，还出言威胁，所以我就……”
“原来如此！”
戴立点点头，很能理解高文远的处境。
在他看来，高文远为鬼子弄医药品，是为了获得鬼子更大的信任，从而窃取更机密的情报。
自己得帮帮他。
但是！
医药品是重要战略物资，国军也很欠缺，给他拿去治疗鬼子，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怎么办？
杜月生看出他的纠结，问道：“这件事，我们到底要不要帮他？”
“当然要帮，以后他有事相求，你也要帮他。”
“是！”
“至于医药品，我先跟他沟通一下。”
戴立走到一边，就着那张纸条，唰唰唰写下几行字，折起来交给杜月生。
杜月生很识趣，看都没看一眼。
“我等他的回复，再决定是否给药品？”
“还有，别那么快放走他，以免引起鬼子怀疑。”
“是！”
杜月生揣着字条匆忙离去。
啪！
戴立面带喜色，拍手叫好：“太好了，总算能主动联系上‘上山远’，后面就让月生充当接头人。”
杜公馆地下室，杜月生进来后，对高文远的态度来了个180度转变。
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道：“高先生，这是戴老板让我给你的。”
高文远打开纸条，上面写道：“先生大义，令雨龙敬佩！此次诉求，理当协助，然我方也不充裕……”
后面一串省略号，高文远秒懂。
这话的意思是，我想帮你，但是帮你等于帮鬼子，让我很为难。
“呵呵！”
高文远笑了笑，将纸条塞进火盆里烧掉。
让杜月生再拿一张纸出来，避开杜月生，写下两行文字。
叠好后，交给杜月生。
“高先生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戴老板手上。”
“有劳了！”
“高先生客气了，戴老板叮嘱，以后有事，务必要配合高先生。”
听到这话，高文远心里十分爽快。
他搞一出，目的就是为了拉杜月生下水，让他陪自己一起做‘汉奸’。
自己的身份，杜月生肯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