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教?”
上官雄闻言,爽朗地轻笑出声。他高坐主座之上,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代宗师的淡然从容:“岂敢岂敢。小友这般天资,一剑可破神劫,我若再谈指教,岂不是自取其辱?此次宴请小友,当真只是单纯想与小友结识一番,把酒论交而已。”
“哦?若是如此,倒是叶某多想了。”
叶飞见对方语气真挚,倒也不像是作假。既然身为一宫之主都这么说了,那至少在这酒宴之上,对方不会展露其目的。
随后,殿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众人把酒言欢,那上官雄倒的确未曾再提什么条件,真的好似只是想跟叶飞论交。这让叶飞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敏感了。
然而,直到酒过三巡,满殿异香微醺之际,上官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叶小友,你觉得……什么是法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喜不悲的空灵口吻。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似是在随意交流,又似乎带着几分求教的意味。
此言一出,殿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无论是清冷出尘的上官飞仙、见多识广的萧火,还是叶飞身边的小狐狸与小青,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法则?
他们现如今,至少都已经将一种或者多种法则掌握到了圆满之境,可“什么是法则”这个看似最基础的问题,反而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在了他们的心头,问住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从未思考过这一点,或者说,他们只是在使用法则,却从未真正去剖析过法则的本质。
叶飞闻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并未率先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反问:“上官宫主以为呢?”
上官雄倒也并不推脱。他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虚空,仿佛穿透了重重白玉殿宇,看到了这方天地的本源。
“法则,并非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冰冷教条,亦非刻在玉石上的死板符文。”
上官雄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沧桑与通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桌上那壶仙酿,微微倾倒。
“你看这酒。”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那从壶嘴流出的琥珀色酒液,竟没有落入杯中,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紧接着,上官雄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一股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法则之韵”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悬浮的酒液,竟开始散发出点点晶莹的光华,化作了一缕缕实质般的法则丝线。这些丝线交织、缠绕,最终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酒道白莲!
一股醇厚、绵长、仿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法则气息,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
“酒之法则,在于‘融’与‘忘’。融万物之精华于一壶,忘世间之纷扰于一醉。它不是束缚,而是包容,是放下。”
上官雄望着那朵由酒液法则凝聚而成的白莲,眼神中透着一种极致的沉醉与通透:“世人皆以为掌控法则便是高人一等,却不知,当你真正放下对法则的‘掌控’之心,去体会它的喜怒哀乐时,法则,便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萧火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明悟。他死死盯着那朵白莲,只觉得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上官飞仙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自己父亲那仙风道骨的模样,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能半只脚踏入神尊境界。因为父亲,已经不是在“用”法则,而是在“活”在法则之中!
就连叶飞,眼中也露出了浓浓的赞叹之色。上官雄这三言两语却蕴含精髓,毫无保留的直指法则本身,堪称一场造化!
上官雄微微一笑,大袖一挥,那朵酒道白莲重新化作酒液,落入杯中,酒香更浓。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叶飞,将这个问题抛了回来:“老朽只是借酒说事,一家之辞,所以不知在小友心中,法则又是何物?”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了叶飞的身上。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微末凡尘,到如今的高等神王、五星古神!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不息的力量。
片刻后,叶飞缓缓睁开双眼。他的双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有混沌初开。
“上官宫主以酒论道,令人叹服。”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但在我看来,无论任何法则,其实法则的本质,就是自身道心的延伸。”
此言一出,上官雄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叶飞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修士,修的从来不是外在的法则,而是内在的道心,使道心圆满,便是证道成功的第一步,质变突破神境!而所谓的法则,不过是你心中所想、心中所念、心中所求,在天地间的具象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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