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曜坐在上头,没再开口,端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样。
张盛轻咳一声,配着那高大威武的身形,摆出往日在皇城的谱子来,“你们这些药师涉嫌谋杀!这义庄一百二十三条人命就是证据,这青艾丸就是毒药!还有什么要问的!”
底下的人如同煮沸的水一般,炸开来,“官老爷,这可冤枉啊!这青艾丸可是治病的药,怎么就成了毒药了!”
“对啊,有些患病的人可是吃了药就好了的,义庄那些可是病的不轻治不了才没了的,关我们什么事啊!”
也有些医师着急撇清关系,连忙拿虞歌云作挡箭牌,“都是她们仁济馆,要不是因为她研制着药丸,我们也不会用这药,害死这么多人!”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几个月前在壁邑开馆,谁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不道德了,但是人都是怕死的,一些医师看到有人可以背锅,也纷纷指责是虞歌云的错来。
魏锦宁皱着眉看着情况变成这样,司元曜要报复她只会耍这种手段不成。
虞歌云冷笑:“当初可是你们求着我的药方,如今大祸临头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些医师也是老脸一红,但有些还坚持认为是仁济馆的错,要不是她,他们也不用受此劫难。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你拿药方的时候我就奇怪,怎会有人如此大方,将研制的药方就这样拿出来,看来你早就心怀不轨!”
说话的人正好是仁济馆对面的医馆,他可是早就看虞歌云不爽了,医术比他好就算了,馆中的药材都比他便宜一半,这不是明着抢他生意吗!
底下骂战一片,吵的司元曜头疼,他偏过头来,看着魏锦宁,果然还是娘子好看些,只是这些个苍蝇太烦了,什么时候可以抱着娘子,听她软软地叫他阿曜。
司元曜心中想着,脸上浮出一个笑来,张盛观察着王爷表情,就知道王爷此番定不会空手而归。
县尉也是个人精,顺着司元曜的视线,就看到虞歌云身边站的貌美小娘子。
当真是个美人,没想到王爷还会喜欢这样小野花,县尉自知发现了什么秘密,心中也有了成算,“王爷,此祸既然是仁济馆所为,我们何不发发善心,将旁的人放了,好好同仁济馆算算这笔账。”
县尉说的一脸谄媚,张盛也惊讶于他的圆滑老道,只见王爷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似乎越发张扬。
最终此事就这样轻飘飘落幕,其他医师都走了,虞歌云被留了下来。
县尉立刻了然,原来摄政王这是寻了个由头,看上人家姑娘了呀。
还没等魏锦宁从表姐远去的身影回神,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惊得魏锦宁回过身。
看清楚眼前站定的人,魏锦宁下意识睫毛微颤,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打鼓,毛发倒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慌乱的念头。
他这是来找她报复来了。
现在是虞表姐,下一个会不会就是魏府众人?
魏锦宁将低垂的头,压得更低了,不敢看这眼前的人。
县尉看司元曜嘴角噙着笑,似乎很是开怀的样子,也知自己做的不错,于是跟在司元曜后面命令道:“这位可是宣朝摄政王!还不来见过摄政王?”
魏锦宁不明白现在是何情况,他再见她后没有质问,还装作不认识她!
她在皇城的身份隐藏的不算彻底,当日走的也匆忙,如果有心的话,从登宝阁妈妈处入手就能查到她的身份,但是要找到她估计要费些时日。
如今他也找到了,按照他那个凶暴狠戾的个性,不应该是直接弄死她了吗。
难道他要慢慢弄死她?所以先去找表姐的麻烦,实则是警告自己?
这一切还是搞砸了,魏锦宁自嘲苦笑,最后的结局还是躲不过。
或许是心中带着一丝希冀,魏锦宁抬头望着司元曜,顺着县尉的话道:“见过摄政王。”
“此事民女有冤要诉,还请王爷能听辨一二。”
如若他要报复,就报复自己好了,她不想牵扯任何亲人。
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司元曜笑着道:“哦?这事还有隐情?”
那县尉明白过来他的笑,“既然如此,魏姑娘可要好好和王爷说清楚才行啊,虞医师有没有罪可要看你了。”
县尉意味深长的话反倒让魏锦宁弄糊涂了,说清楚?就这么简单?
不过此事是他非要揪着她才连累表姐,表姐万不可有失才行。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使这种下作手段!不去找她这个债主,偏要扯什么旁人,如果他不是男主,她定要和他掰扯掰扯!
魏锦宁气的瞪人,但是司元曜依旧不为所动,扔下酒楼地址就走了。
表姐之祸源自自己,王掌柜跟着她也是整日胆战心惊,魏家上下结局就在眼前,先前的那口气突然卸了下来,生出一种无力感来。
当真还是抵抗不了吗?
她谋划这么久,还是要接受这个角色的命运吗?
待魏锦宁回去后,就得到了书儿的消息。
“小姐,县令夫人说她知道今日发生的事,只是她也没有办法。”
魏锦宁失了魂魄般的摆摆手,“此事无解,不用费心了。”
书儿着急起来,她可是在县令夫人那里听了个真切,这事就是因为来了一个摄政王,不然仁济馆也不会遭此大难。
“小姐,县令夫人说了,今晚摄政王会在酒楼设宴,她会让县令大人也去帮着说几句,你也不用担心。”书儿劝慰道,“您之前就骗了他您的身份,和他解释清楚看在往日情分他说不定还会放了表小姐。”
魏锦宁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此事怕是不会这么简单。”
这事弄到现在魏锦宁都没有办法解决了,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当日也是我自己选择一走了之,借着当时那种情况逃离,一开始就是我做错了,说清楚也起码好过现在自个儿胆战心惊的强。”
如若他要报复自己,便也罢了,魏锦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