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的时候,小星发现身体轻飘飘地。原本刺痛的眼眶此时没了痛感,小星呆呆地抬手摸了上去,却摸了个空。
他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也找不到小月,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小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黑白无常来勾他去投胎,每天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起初他会害怕,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之后,他开始能听到一些声音。听得最多的,就是一些祈福的话。其中还掺杂着什么经文,他听不懂那晦涩的句子。
慢慢地,他觉得身体不再轻飘飘了,连眼睛也似乎可以看见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星某一天从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可以看见了。
却不是从眼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毕竟,他已经没有眼睛了。
他发现周围是仙河村的边界,这里有一座桥,更像是渔船停港的地方。
小星飘在半空中,不时地穿过一个个渔民的身体。有时他还会看到有人跪在木桩那里又嗑又拜,还准备了一些吃食。
嘴里面念念有词地说着话,又对着木桩磕了头,这才离开。
小星冷着脸看着地上的供奉,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村长的儿子。他听到那个男人在恳求什么,只觉得可笑。
“小星啊,叔叔以前可没少给你吃好吃的。你受了叔叔的供奉,你可要保佑叔叔早些打上鱼。”
“这两块糖果是给你们兄妹的,你们以前不是最喜欢了吗?只要让我们打上鱼,以后你们想吃多少我都会给你们。”
以前小月会眼馋村长家的孙子总有糖果零嘴吃,小星嘴甜,总是哄得那小子把糖分给他。
若是被村长他们父子看到,就会拎着棍子把他追得满村跑。
小星愤怒地一挥,他不接受他们的供奉。原本他只是生气地挥手,没想到真的把那些吃食挥到海里。
“这是怎么回事?”
小星疑惑地呢喃,随后又听到了远处海面起浪的声音。小星知道,今天他们依旧没有打到鱼,并且有十几个人葬身大海。
“村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我们已经献祭了龙王,为什么还是打不到鱼?”
“就是啊!三天两头的还要去桥头供奉。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吃的,还要供给两个小鬼吃!”
“祭司大人说的话究竟灵不灵啊?照这么下去,大家还能不能活着?”
“大胆!你竟敢质疑祭司大人!”
村长厉声呵斥,那男子一惊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悻悻地闭上嘴。
“村长,要不你去问问祭司大人?这一天也不能就这样啊,大家伙儿已经很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会不会是我们埋的地方不对?”
“不可能啊,祭祀大人明确说了,要把灵哥灵妹的躯体埋在桥头啊。按理说这以后绝对会风调雨顺,怎么会还是打不到鱼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小星静静地听着他们各种猜测。
“会不会是阵法出了问题?那黄符画的对吗?”
“啧,瞎想什么呢?那可是灵安大师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制的法器。保准可以锁住他们的魂魄,生生世世的留在这里庇佑我们。”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愚昧!
苗青梦气得眼眶发红,打生桩,她只在网上看过只言片语。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邪教害人的把戏,没想到真的有人相信!
把童男童女埋进桥墩,以此来庇佑这里的百姓。这怎么可能呢?那些孩子哪一个是自愿赴死
生前经受了恐惧和愤怒,身上的怨气不形成恶鬼,来把这里变成极阴之地就算不错了。
还妄想他们成为地灵来庇佑他们!当真可笑。
凡人害怕鬼怪之流,所以修佛习道来克制赶走他们。却又为了自己可以得到利益,来害人性命,企图让他们庇佑。
这难道不是相悖
“当人走投无路的时候,用什么办法都不觉得奇怪。毕竟挨刀子的不是自己,又有谁会去质疑什么?”
长乐的声音淡淡的,让苗青梦恍惚。她看着小星小月的背影,只觉得他们分外可怜。
“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小星扭过头别扭地说着,他不喜欢别人可怜地看着他。哪怕知道她是出于善心,可是小星依旧不喜欢。
“哥哥。”
小月拉了拉他的手,那位姐姐没有恶意。
“女人,虽然你欺辱我在先,哄骗我在后。不过,你帮我找到了妹妹,我自会帮你。”
小星捏了捏妹妹的手轻轻安抚,不自在地对着长乐说道。
“你可想好了,虽然你有上千年的道行,可是她吞噬了那只黄皮子还有许多小鬼。要真是论起来,你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长乐笑吟吟地说着,小星哼地一声撇了撇嘴。
“休要看不起我,我虽比不过你,可要对付她,却还是绰绰有余。况且,这件事纠缠颇多,我帮你解决,也算报答你的恩情了。”
小月在舒可欣体内也将一切看了个分明,她虽然年幼,但是一千多年来她也了解了很多。
因果对于修行之人来说阻碍颇深,她与哥哥本就在这其中,由他们二人动手,自然是上上策。
见小月点头,小星心中再无顾忌。兄妹二人携手朝着宋可佳攻了上去,黄稠黑气自成一块结界。
苗青梦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担忧地拉着长乐询问。
“长乐姐,他们会不会出事能打得过宋可佳吗?”
宋可佳怎么说也是仙灵,而她的心魔在脱离本体之后修行了许久。又吞噬炼化了那有着千年道行的黄皮子,小星小月就算活得久,那也是两个小孩子。
他们不过是在千年间懵懂地修炼,真要打起来,他们究竟是不是宋可佳的对手
“不能。”
长乐肯定地说着,苗青梦听她这样说心中越发焦急。
“那你……”
“我又没说只让他们两个去。”
瞥了眼憋回去的少女,长乐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身影。
“哝,帮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