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想要什么？郭婉莹自己又说不上来。

那边的少女没有注意到郭婉莹溜神，还在那里说服她。

“我听说周侍郎家的小公子就不错，不过十八就已经是举人了。不仅博闻强识，而且容貌俊朗，也没有那些公子哥的臭毛病，听起来与你甚配。”

杨雪娇越说越兴奋，没有发现郭婉莹的脸色越发阴沉，伸手拉着她的手笑着问她。

“听闻周小郎君师从宁大人，自小聪慧，只待明年春闱，定能高中。阿莹……”

“娇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低沉的声音压抑住愤怒，紧紧盯着毫无所觉的少女。

“是刘媒婆告诉我的，她还说……”

“那个婆娘来找过你！”

一听刘媒婆竟然来找过杨雪娇，郭婉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杨雪娇被她这一吼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发怒的少女。

看她被吓到了，郭婉莹将脸上的怒气压下，只一双眼睛还带着冷意。拉着小姑娘的手，柔和下声音问她。

“刘媒婆怎么会来找你呢？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杨雪娇不过十岁，按照杨父杨母的宝贝程度，是绝不会现在就给她相看的。

“阿莹，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郭婉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不会生气。杨雪娇轻轻咬了咬唇，小声地说道。

“是郭伯母，她看你总是抗拒，所以让刘媒婆来找我帮忙。阿莹我看了周小郎君的小像，与你模样甚是相配。”

杨雪娇笑着晃了晃好友的手，忍不住撒娇道。

“你看看嘛，也许这件事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差嘛。”

其实杨雪娇并不是很理解郭婉莹为什么这么抗拒相看的事。郭家的身份在那，虽然不是朝中一等大员，那也是祖祖辈辈都给朝廷出过力的。

那些媒婆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往郭夫人面前送，能被郭夫人相中的，自然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这位周小郎君更是如此，刘媒婆对着杨雪娇夸得停不下来。杨雪娇虽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也觉得周小郎君是个不错的人选。

在她心里，郭婉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理应由最好的男子来配。

杨雪娇笑弯了眉眼，想着等郭婉莹看一看周小郎君的画像，定能有所改观。

听着杨雪娇不停地夸赞着那姓周的男子，郭婉莹心中越发难受。她不想听她夸赞那些人，更不想听她把自己往别人那里推。

“……周小郎君他还约了你赏花，他……”

郭婉莹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眼中的冷意怒意还夹杂着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委屈，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茫然的少女。

“阿莹”

“你就那么想我嫁人吗？”

憋了半天，郭婉莹哑声问她。杨雪娇下意识地摇头，郭婉莹眼中闪过喜意，随后又被她的话激得犹坠冰窟。

“我当然舍不得跟你分开啊，只是，我们早晚是要嫁人的。就算你再逃避，终归还是要面对的。阿莹，你不要任性了嘛，就算看不上周小郎君，也可以相看相看别人嘛……”

她越说，郭婉莹的脸色越发阴沉。说到后面，杨雪娇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郭婉莹只觉得心中像是被人灌了一大口黄莲，又苦又涩。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半晌，猛得扭头往外跑去。

“阿莹！！”

杨雪娇追了几步，到底是赶不上会些轻功的郭婉莹。

“怎么生气了嘛……”

困惑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杨雪娇头疼地坐下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另一边，郭婉莹冲出杨府，一个劲地闷头往前跑。

她不喜欢杨雪娇说的那些话，不喜欢她说的分开。从小到大，她们两个同吃同睡，早就亲密地像是一个人一样。

如今，却告诉她早晚是要分开的。郭婉莹不懂为什么自己这么想哭，只觉得心中又闷又痛，两只眼睛直发酸。

等到力竭之后，郭婉莹往地上一躺，失神地看着日渐西斜的太阳。

周围的树林茂密，这里是城外，离官道又远，所以平日鲜少有人来。

郭婉莹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过去的十年。想着她们两个是如何的亲密，想着杨雪娇如何夸赞那位周小郎君。

郭婉莹越想越不服气，他聪明，她自认为自己也不差。咬了咬唇，郭婉莹脑海里突然有个念头。

如果，那个周小郎君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杨雪娇还会将他们两个凑一块吗？

郭婉莹可以肯定不会，这么想着越来越觉得可行，脸上的憋屈转为兴奋，蹭的坐起身重重的点头。

就这么办！

杨雪娇不知道郭婉莹是如何说服郭父郭母的，第二天见到郭婉莹的时候她就是男子打扮。

“什么？！你要去鸿蒙书院念书！”

杨雪娇睁大了双眼，郭婉莹笑着点头。

“阿爹阿娘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比过那个周锦年，就不能再让我嫁给他。娇娘，你相信我吗？”

周锦年就是那个周小郎君，杨雪娇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就算不是周锦年，也可能只李锦年，王锦年，终归是要有那么一个人的。

不过，看着郭婉莹踌躇满志的样子，杨雪娇用力地点头。

“我相信你，阿莹是最棒的！”

少女笑弯了眉眼，雌雄莫辨的脸上皆是志得意满。杨雪娇看着有些陌生的她，不知为何面上微微发热。

“我去了，等我回来给你讲讲学院里有趣的事！”

郭婉莹抱了抱呆愣愣的小姑娘，扭头抱着书箱就离开了。

杨雪娇后知后觉地伸手压了压脸颊，眼中尽是茫然。

春去秋来，郭婉莹用着买来的身份混进了秋闱。自此，郭皖昭踏进了举人之列。

而在今年春闱，周锦年虽不是状元及第，却也是响当当的探花郎。

周探花打马游街的盛况成了京城中的一大美谈，容貌俊秀的探花郎身着红袍，虽然不在首位，也是吸引得京城里大姑娘小姑娘都侧颈而观。

彼时女扮男装的郭婉莹被杨雪娇拉着来街上凑热闹，看着马上的少年，不由得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