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尸体伪装人类(1 / 1)

“你他妈怎么那么多为什么?老子说了,她死了,死了!”

叶刚黑着脸推开没有生气的叶初柒,叶飞害怕地看了她一眼,连忙跟上前面的父亲。

那是叶初柒第一次知道死亡,很奇怪,她并不害怕。

周围的很多人,准确的说是绝大多数都害怕死亡。包括整天从村口骂到村尾的奶奶,包括整天盛气凌人的父亲。

他们虽然没有说过,可是叶初柒却能从他们抗拒、咒骂的样子里读出。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害怕死亡,对于一个生命来说,死亡是必须要走要经历的一件事。

他们不害怕吃饭,不害怕睡觉,不害怕骂人,不害怕洗澡,可是他们却害怕死亡。

只是,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一直到叶刚躺在病床上,叶初柒从他的眼神中,她又一次看到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你现在不会死的。”

“操你妈的!该死的赔钱货了,给老子滚出去!”

叶刚一听破口大骂,哭泣的奶奶也是瞪着一双眼睛咒骂她。

不到十岁的叶初柒歪了歪头,她说的是实话。

事情也的确如她所说,叶刚虽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从病床上离开,可是的确没有死。

依旧生龙活虎的躺在病床上骂人,指挥着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奶奶。

叶飞自从赵妮死了之后就变得沉默了,没有再当面欺负过叶初柒,只在暗地里鼓动着其他人。

赵妮死了之后叶初柒就成了广义上的孤儿,吃的一饭一菜都是别人的施舍。

渐渐地,叶初柒长大之后,她就离开了那个应该称之为家的地方。

直到她十二岁那年,她又一次见到了她的奶奶。佝偻着身躯的老妪正在偷东西,被人发现之后像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痛打。

叶初柒想到学校里老师教过的仁义礼智信,孝义廉耻,她站了出来扶起不断呻吟的奶奶离开了。

“柒柒,这个叔叔今天晚上来我们家做客,你要照顾好他,记住了吗?”

奶奶笑着递给她一根棒棒糖,那是小的时候叶飞有,而她没有的东西。

看着那个叔叔走进她的房门,叶初柒忽然想到了当年的赵妮。

原来,她又是他们挣钱的工具了。

叶初柒看着男人肥硕的身躯,第一次皱着眉感受到了什么是厌恶。

离开房门的时候,叶初柒看到了奶奶惊恐的眼神,就像是当年的叶飞一样。

“怪物…怪物!”

奶奶的视线盯着她的方向,叶初柒扭头看向身后。

那里只有一摊死肉,还有恶臭难闻的排泄物。

“奶奶,你眼睛花了没有怪物呀?”

叶初柒看着奶奶尖叫着跑开,低头看了看身上四溅的血。

可能,那个怪物是说她

叶初柒心情愉悦地离开村子,公安局的叔叔阿姨们都很温柔,叶初柒很喜欢他们。

“小姑娘,那个人不是你杀的,对吗?”

“不,人是我杀的。”

叶初柒看到他们表情怪异地商量着什么,那之后,她在少管所里呆了两年。

虽然叔叔阿姨的脸上满是怜悯,可是叶初柒却感觉很开心。这种开心很奇怪,是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叶初柒也一直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一直到她离开那里,回到了学校。

这一次的叶初柒更像个正常人,会哭,会笑,会和同学们开玩笑,也会交朋友。

苗青梦看着怪诞的一幕幕,总有一种尸体伪装人类的怪诞感。

“奇怪吗?”

长乐反问,苗青梦和傅丹若对视了一眼。

不奇怪才怪,好吗?

“可是,她的确是第一次做人。”

长乐无辜地眨了眨眼,远处的叶初柒也在认真回看着过去的一切。

“叶初柒经历了世间的脏,苦,恶,已经完成了她要经历的一切。所以她变得更像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类。”

长乐看着叶初柒身后幽灵一样的身影,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头发。

“世界索然无味,尸体伪装人类。嘛,干嘛在意那么多有的没的?”

这世界上比幽灵更可怕的是人。

“我希望,我身边的人可以健康常乐,无病无灾。”

少女轻声的呢喃让苗傅二人眼睛湿润,用心交换的朋友,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礼物。

叶初柒扭过头,愁的皱起一张脸。

“这样算不算把愿望说出来了?”

苗傅二人破涕为笑,冲过去抱住嘟嘟囔囔的叶初柒。

叶初柒不喜欢水,因为冥界唯一的水就是忘川,那里的恶鬼会将掉进去的灵魂撕碎。

而云曦不喜欢水,是因为,那些水会钻进她的鼻腔,肺部,让她窒息。

长乐扭头,看向远处的画面。

“再打再打!”

“把她按在池子里面!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小报告!”

幼稚的声音听起来不超过十岁,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却带着恶意的笑。

整洁的校服,鲜红的红领巾,一双幼小稚嫩的手,用力地将小女孩的脑袋按进水池里。

海豚的雕像还在吐着水,喷泉是小学生下课后喜欢聚集玩耍的地方之一。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自由的白鸽飞过教学楼停留在松树上。

黑豆大小的眼睛看着水池边霸凌是一幕,咕咕地低声叫着。

“让你他妈的多嘴!还敢跟班主任揭发我们,我打死你!”

小孩的力气并不小,特别是在他铆足了劲的时候。拳打脚踢如极速落下的暴雨,重重地砸在云曦身上。

她无力反抗,只能蜷缩着身体,紧紧将脑袋护住。

“呸!你这个没人要的怪小孩!多管闲事的惹祸精!下次要是再敢管我们的闲事,就把你的脑袋踩烂!”

几个小孩盛气凌人地离开,只剩下倒在喷泉边的小姑娘。

湿漉漉的校服满是泥污,红领巾也被人扯下来,丢在清凌凌的水面。

云曦躺了很久,呆呆地望着天空。

晚霞很漂亮,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躲在花坛后面的小男孩怯懦地探出头,看了看死一样安静的云曦。满是伤痕的手抓着书包犹豫地抿了抿唇,最后低着头迅速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