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起落间又是一天过去,林千尘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等待着约定的人。
再过一天便是中秋了,今天街市上的繁华更胜以往。
看着窗外出神间听见楼下掌声连片,回神听了半晌,才知说书先生说的是月余前的大赛。
“这林千尘啊,可谓是一代天骄,年纪轻轻便带领潇月阁夺下了冠军!”
天骄……
听到这个词,林千尘皱了皱眉。他并不想做那天骄。
在他看来,天骄是对年少天才,一身正气的人的美称。他可以是年少天才,但绝不会是一身正气。
那些所谓的美誉一旦过多,那么将来在他干出那些人认为的坏事时,只会是他们道德绑架他的借口。
再说,大赛他也没出什么力,也就是给大家辅助了一下,剩下的基本都是其他人在努力,不得不说,他这个队长当的有点不称职……
余光瞥见对面坐下一个人,他定睛看去确定了来人是他等的人。
他抿了口茶,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祈渊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刚来不久,看你出神就没叫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紫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先陪我去玩,我开心了再告诉你。”
林千尘:……
待起身,林千尘才发现他今天不同以往的一身黑,而是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外袍,配上他嘴角的笑,更显得温文尔雅。
林千尘却在心中暗自想着,
呵,人面兽心,装!
两人上了街,祈渊在前面走着,林千尘在后面跟着,亦步亦趋,但林千尘始终低着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祈渊回头道,“看路!”
“知道了。”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去
走着走着,祈渊身形一闪到了一旁,林千尘没来的及停下,猛的踩空,好在身后一股力拉住了他才没有掉下去。
林千尘看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水,回头一脸惊奇的看着身后的祈渊,“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带着我跳河!?”
祈渊低声笑了半晌才道,“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叫你看路你不听。”
“我……”
一时卡壳,想了半天发现好像确实是他的问题,便不说话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祈渊。
祈渊走出一段距离 发现他没跟上来,又反了回来,向林千尘伸出了手。
林千尘看着眼前的手愣住了,适时的,耳边响起了祈渊的声音,语气轻快,
“不想万众瞩目就快点哦!”
林千尘斟酌半晌,为了不当那个最显眼的牵上了祈渊的手。
祈渊拉着他走到了一个卖灯的摊子前,指着琳琅满目的花灯,问道,“你要吗?”
林千尘还没说话,他就付了钱,然后不由分说的将灯塞到了林千尘另一个手中。
林千尘看着手中的灯,嘴角终于有了笑意,始终微皱的眉头也终于抚平了。
正愣神之际,他听见祈渊在远处叫他,“千尘,快来!”
林千尘抬脚过去,刚站到那里,祈渊便到了他身后,伸手拽掉了发带,长发如墨顷刻散落下来,随风飘动。
祈渊从商贩那里拿过了挑中的簪子,三下两下便又将青丝挽起。
祈渊抓着林千尘的肩膀轻轻将他转了过来,打量了半晌,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祈渊看着林千尘的眼睛,说道,“月是云中仙客,卿乃人间绝色。”
说着,祈渊俯身凑在林千尘耳边轻声说道,“千尘,我欢喜你!”
本以为是说笑,可林千尘抬头却看到了祈渊极其认真的神色,不由耳根通红。
祈渊眼神炽热,烫的林千尘低下了头,半晌才轻轻开口道,
“我是人族。”
“没关系,我也是。”
“你我同性。”
“我不在乎。”
“我脾气不好。”
“我惯着!”
“我不好看。”
“情人眼里自会出西施,我觉得好看就行。”
祈渊低头看着林千尘的头顶,语气中带着希冀,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千尘,可以答应我吗?”
祈渊见林千尘又不说话了,拉住了他的手,长袖之下十指相扣,林千尘轻颤了一下,
“看,那边有河灯!”
林千尘依旧没应声,任由祈渊拉着他走。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这条河边,就像他们分分合合又回到了原点。
祈渊拿了两盏灯,给了林千尘一盏。
林千尘伸手接下了灯,又拿起了他递过来的笔。
直到握上笔时他才知道,他的手躲于长袖中早已颤抖地……不可遇制。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强使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落笔在灯上写下“愿亲人朋友之养悦安康”,写完却没有停笔,又写下一句“愿我所爱之人诸事顺遂”。
最后一个字写完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看了半晌,一切恩绪最后都化作了一个笑。
万般不解到最后无非也就是一个答案——他动心了,于很早以前,早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河岸上两个人并肩而立,河流中两盏灯互相追逐,渐行渐远。
两人都没有问对方河灯上写了什么,析渊看看远方藏于群山之后的明月,话却是对林千尘说的,
“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当我们还是朋友就好。”
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林千尘瞥了他一眼,抄手倚在身旁的树上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同意的”
平地起一阵轻风,吹落了树上残叶,无边落木萧潇下,思绪随风住远方。
林牛尘眨了眨眼,看着祈渊问道,“魔尊大人,空间里你亲我的那次真的只是情急之下?当真就没有一点私情?&34;
林斗尘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见祈渊答不上来,顿时觉得更有意思了,一把拉过祈渊将他按在了树干上
眼睫轻颤阖眸,他吻上了他的唇,轻缓却又不可拒绝
祈渊垂在两边的手缓缓抬起,从后抱住他。
结界升起,隔绝了一方天地,再没人能看见他们,这一刻只属于他们彼此。
热血上涌,林千尘此刻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蓄势待发。
月悬半空,祈渊抱着林千尘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潇月阁。
明月楼中,林千尘在榻上睡着,祈渊坐在榻边,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眸中是道不尽的柔情。
他来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月,多圆啊,像他们一样。
子时了。千尘,生辰快乐!
胸口处大哥给他的传音灵玉突然变得一片滚烫,注入魔气,祈清的声音从中传出。
“小四,回来吧,出事了。”
祈渊看了林千尘一眼化作黑气从窗口飘走了。
祈渊走后不久,林千尘睁开了眼,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颜色发生了变化,但下一刻便恢复原样。
门开了,都回来了……
原来识海中他一直打不开的白玉门不是在等他灵力的增长,而是在等他再次动情。
思绪平复,林千尘看着窗外的月亮静静的出神,口中喃喃自语,“原来……我是个断袖啊。”
过了一会又笑着道,“好像一直如此!”
那夜,他知道了从先理线为何艰难。
斩不断,理还乱,是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