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舟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他拂开了若木的手,一手顺着剑刃而下,手心破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滴入了脚下的沙土中。
一个不同以往的阵法出现在了他脚下,其中溢出的能量注入破碎的屏障,竟是将其修补的完好如初,甚至更甚以往。
凤凰虚影缓缓消散,洛宸风落在了若木身边,“没看出来啊,这么会藏着掖着。”
祈渊身形隐于黑暗中,看着盘绕在自己手上吐着信子的黑蛇,眼神晦暗不明。
“前方战况焦灼,二皇子舍身画阵,魔域将士死伤过半。主上是否要前去援助。”
汇报完战况的暗夜静静等待着祈渊的回复。
半晌后,祈渊冷笑一声,“是他无能,我为什么要去收拾那烂摊子?为了那几句嘲讽?废物就要做好废物该做的事。”
祈渊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那老东西没有派援兵?”
“尊上不在宫中,反倒是神域中有神使来助。”
听到“神使”两字,祈渊准备跨出门的腿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回头问道,“昭明上神来了?”
下属摇头,“并未,是上神宫中的左右护法。”
问出口后,祈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笑一声,走出了门。
他的身形完全显现在了阳光下,眨眼间他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继续盯着。”
林千尘看着面前桌案上摆着的若木从魔域传回来的消息,皱着眉头。
这边刚提起笔,就见殿门打开有一股气息直接闯了进来。
林千尘放下了手中的笔,合上了眼,靠在身后的座背上开口轻声说,
“景慎冰的孩子,母亲是人族,明明是个天赋异禀的双修,却非要装成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屁孩。祈渊,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祈渊嘴角勾了勾,“那可多了去了。怎么,也像他们一样看不起我了?”
令他意外的是林千尘摇了摇头,“我们都一样,说得好听是混血,难听点就是杂种,我还到不了看不起同类的地步。”
“魔域应该已经沦陷了吧,你不回去救人吗?洛宸风他们可救不了多少。”
“他们不值得我救。”
林千尘坐直了身,也睁开了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祈渊,“你……怪我吗?”
祈渊眉头微蹙,“何出此言?”
林千尘轻笑一声,“真不知道你是谁教的,一套说辞明明那么顺口,却不知道那对双生子都是谁。下次伪装时,记得把你那老谋深算的眼神藏起来些。”
祈渊想要说些什么,却张口忘言,反倒是林千尘,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手中昭明剑应召而出,剑尖直指祈渊的眉心。
林千尘微微偏头,眼神冰冷,“说吧,潜入本座宫中想要做什么。”
祈渊抬手两指夹住剑尖,一路从眉心移到了心口,原本略有弧度的嘴角彻底扬了起来,
“不做什么啊,我来好好学习。”
说着,他向前一步,利刃穿透血肉发出噗嗤声,瞬间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疯子。”
祈渊听了却笑的更癫狂了,“哈哈哈,原来你才发现啊。”
“你还没有教我怎么吹箫呢,林哥哥。”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林千尘反手收了剑,冷哼一声,“给本座滚出去!”
祈渊眼眸弯弯,丝毫不恼,“好呀,那我明天再来啊。”
祈渊在林千尘的注视下走出了殿门,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暗夜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主子,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跟在祈渊身后待命。
祈渊坐回到位置上,同样的姿势,但他却觉得主上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
祈渊单手抚摸着那条黑蛇,边道,“派些人去前方吧。”
“是。”
暗夜走后,祈渊兀自凝视前方的黑暗,“看来……不能只做一个废物皇子了呢。”
“景云舟!”
所有人都因为屏障的修复而大喜过望时,身为医者的若木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景云舟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着。
“停下,你会没命的!”
景云舟道,“什么死不死的,死了又怎样,不过就是到殇天河那里走一遭。”
说话间,景云舟的周身已经燃起了火焰。洛宸风尽全力想要灭掉,却无济于事。
“别白费功夫了,谢谢你们来帮忙,魔域不能亡在这里!”
灵魂离体,又渐渐变得虚幻。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将军!”
景云舟回过头,看到来人微微一笑,朗声道,“墨风,回去告诉父亲,我为魔域而死,请以军礼葬我!”
话音刚落,远方悠扬的箫声响起,洛宸风大喜过望,“千尘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却并未看到林千尘的身影。
忽然间邪风四起,吹起了风沙迷了眼。
一个黑衣人现身于景云舟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处,在他耳边淡声道,“我让你死了吗?”
待到尘埃落定,只见大阵被截止,受到反噬的景云舟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没了意识。
魔宫
“殿下,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精锐,看起来像是九皇子的人。”
“嗯。”
片刻后,又有人急急忙忙冲入殿中,景羽飞抬眼问,“何事如此慌张?”
“殿……殿下,二殿下昏死过去了。”
景羽飞猛的回过身,“景渊的人不是去支援了?和神域的人加起来,怎么还护不住一个他?!”
他的眼神几般变化后,冷冷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景云舟被人送回了魔宫,战局被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扭转,魔域守住了。
几日后,祈渊回到了魔宫。一打开门,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其中最属景羽飞的反应最大,他不顾上首处景慎冰的视线,径直走到祈渊面前,揪住他的前襟,狠声质问,“二哥怎么变成那样了?!”
祈渊淡淡道,“我怎么知道。”
景羽飞怒气更甚,“你不是去支援了吗?!”
祈渊拂开了他的手。他看起来没有用力,却使景羽飞无法反抗。
祈渊冷眼看着面前景羽飞道,“你这么急,你怎么不去支援?反倒是事后在这里质问我。”
祈渊白了他一眼,走向了一旁的一扇小门,边走边道,“我是回来看我娘的,劝你们都给我滚远点。还有……”
走到门前时,祈渊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景羽飞道,“没有我,景云舟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