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余应该是世界上最窝囊的老板了,又或者初创公司都是一样的任人拿捏。
已经跟踪服务了近三个月的甲方不满意包装图案,又提出要大改,陆少余交上了员工新画的效果图,却被要求更改回之前那版。
之前那版出自宫悦的手,她走的太匆忙,压根没交接工作,陆少余只能让其他员工依葫芦画瓢出一版差不多的。
谁知甲方一眼就看出了不同,说什么都觉得宫悦画的更好,若是换不回宫悦独有的风格就结束合作。
虽说只是几万块的合作项目,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讲也算是大单了。
陆少余一边继续让员工模仿宫悦的画风,一边想尽办法去找源文件,谁知文件没找到,员工还逼走了一个。
“那画风太难了,我学不来!我要是有这种功底,我还来上什么班?老板这就是折腾我!我不干了!”
员工走的时候骂骂咧咧,一口咬定这是小公司变相裁人的新路数,陆少余简直有口难言。
甲方那边再三催促,陆少余实在没办法,只能舍下脸面来求宫悦回去。
幸好宫悦在填入职申请时留过住址,陆少余在来之前一遍遍地演习着求人的话术,最终敲定为其涨工资一千这个最有可能成功的理由。
“要是一千不够的话,公司最多可以出到一千五,然后你要是有需求的话,我这个老板也可以让你每个月打一次屁股出气。”
陆少余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加码,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堂堂一个老板怎么可以委身员工?如果以后宫悦真打上瘾了,自己还有什么威严管理公司?
还是加工资好了,加两千,他就不信有员工能抵挡加薪的诱惑。
做好心理准备后陆少余才按下门铃,可是足足响了两分钟也没人来开门,就在他以为地址有误、打算离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里面站着个又高又壮的黝黑男人,下半身裹着浴巾,发梢处还挂着水滴,一看就是刚洗过澡:
“现在送外卖的都长这么帅了吗?小哥,把东西给我吧,对了,打火机捎来了吗?”
男人说着要去拿陆少余手里的袋子,陆少余赶忙躲开,正准备道歉说自己找错了地方,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宫悦的声音:
“零钱在桌子上,记得给。”
“知道的主人,我都会处理好的!您放心吧~”
男人憨傻地笑着撒娇,陆少余只觉得心中又酸又涩,之前被月亮大人抛弃的那种无措感又涌上来了。
小时候他被亲妈抛弃,大些了被亲爸嫌弃,爷爷奶奶也没一个喜欢他的。
好不容易成年,有了暗恋的人,结果对方是因为喜欢陆家、喜欢大哥才接近他,根本就是拿他当工具人。
兜兜转转二十七岁了,莫名其妙对着圈内的一位大佬动心了,好不容易搭上了话,结果转眼间又被人抛在脑后。
陆少余这辈子似乎注定了会被人抛弃,像是诅咒一般,他从未被坚定的选择过,他或许早该习惯这种情况,可心中还是平白生出了一丝怨恨。
凭什么,别人也就算了,宫悦凭什么!她只是自己的员工罢了,她凭什么!明明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自己的屁股都被看光了,她凭什么转头就去找了别人!
愤怒一步步侵蚀着陆少余,他捏着纸袋的手逐渐收紧,任凭男人怎么拽也不撒手。
“不用找零了,东西给我就走吧,别耽误我的好事!”
男人说着推了陆少余一个踉跄,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肯撒手,俩人差点争执起来时,真正的外卖小哥终于出现了:
“这是你俩谁的外卖?给我把打火机的钱结一下。”
男人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连忙放开陆少余去给钱,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只听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男人裸着上半身和外卖小哥大眼瞪小眼。
宫悦听到声响、缓缓抬头,只见陆少余怒气冲天地走进了客厅,一副正宫捉奸的表情质问道:
“那男人是谁?”
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宫悦心中其实有一丝欣喜,但她迅速地回忆起了对方之前翻脸不认人的模样,立刻抑制住了还未扬起的嘴角:
“你已经不是我老板了,现在这样算私闯民宅。”
但陆少余根本不听宫悦说什么,只红着眼重复:“告诉我,外面那个是谁!”
“关你什么事?”
“说!他到底是谁?”
陆少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宫悦面前,双手压住了宫悦的肩膀,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宫悦冷着脸、颇有些威压感,但陆少余火气上头压根不管这些,只一个劲儿地逼问:
“那是谁?他为什么在你家洗澡?你和他什么关系?你们要做什么?”
“呵,做什么?那是我刚捡的狗,带回家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调j他,玩弄他,就像我那天对你做的一样。”
宫悦说着冷笑一声,手不客气地摸上了陆少余的屁股,然后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因为带着脾气,力道多少重了点,但宫悦真没想到陆少余居然就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你明明都那样对我了!凭什么转头又去找别的狗啊?难道我不够好玩吗?难道玩我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