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贺瑾霖把车停在香海市最好的高中门口,只见他打了个电话,竟就将车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学校。
校园内,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高大的梧桐树矗立在道路两旁。微风拂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午后的宁静和美好。
教学楼的台阶上,学生们或坐或立,有的低头沉思,有的轻声交谈,他们或捧着书本,或拿着笔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篮球场上,少年们矫健的身影在球场上穿梭,每一次投篮都引来场边女生们的阵阵欢呼。
贺瑾霖的眼神有些深邃,仿佛透过现在看到了过去。他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思绪渐渐飘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少年时代。
而一旁的夏星羽同样也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想起了曾经的校园、老师和同学们,那些美好而又纯真的时光如电影般在眼前不断放映。
沉默片刻后,贺瑾霖打破了这份宁静,轻声问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会带你来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感。
夏星羽确实没想到他能在学校需要上课的时间把她带到了实验中学。
“这是我高中时的母校啊,看,那边就是我之前所在的班级。”贺瑾霖伸手指向左边第一间教室,眼神充满感慨和怀念之情。
夏星羽微微一笑:“我知道呀。”
贺瑾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什么?你知道?”
“我也是实验中学的学生。而且实际上,我们曾经见过面呢。”夏星羽故作神秘。
见过面?贺瑾霖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但脑海中却毫无头绪。他实在想不起何时何地与眼前这位女孩有过交集。
看到贺瑾霖困惑的表情,夏星羽调皮地补充道:“你毕业那一年,正好是我考入实验中学的时候呢。那时,你作为优秀毕业生在我们的开学典礼上做过经验介绍。
随后的三年里无数的老师都把你的勤奋刻苦作为优秀事例讲给我们听呢。”她的语气中似有一丝抱怨。
“高三那年,林老师还让你回来给我们做过一次讲座。听林老师介绍说你当时已经提前完成了本科的学业了呢。
我那时候觉得你好厉害,不止是我,班上好多同学都把你当做偶像呢。
当然你也是一直被老师用来打压我们的别人家孩子。”
“别人家孩子?”贺瑾霖重复着夏星羽的话。
夏星羽本以为是他没理解这是夸他优秀的意思。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贺瑾霖笑着说“那你是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让人头痛。也就只有林姨不嫌弃我的淘气了。
林姨,啊,就是你的班主任林老师。
你知道吗,在我的成长过程当中,林姨是如同妈妈一般的存在,她比我妈管我管得还多。”
贺瑾霖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来。
“小学那会儿我爸刚下海创业,我妈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辞职陪他一起干,于是他们都忙得没空管我。
她看我可怜,就总收留我回家吃饭做作业,甚至我经常会住在她们家。
等再大一些,因为我爸工厂存在污染问题要迁往外地,于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香海。
那时候的我又是叛逆期,又没有父母家人在身边,整个人很颓废。
当时借读在实验中学,如果不是因为林姨的关系,以我的成绩可能早就被赶了出去。”
夏星羽听到贺瑾霖的话时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老师们只要提到贺瑾霖就都是夸赞,有说他天资聪颖的,有说他勤学善思的,有说他会学会玩的。
但令夏星羽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次……
他做完讲座后,正巧坐到了她的身旁。贺瑾霖见她正在解一道数学题。她已经冥思苦想了快二十分钟了,在草稿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结果怎么算都不对。
贺瑾霖坐下后只瞄了一眼,便抢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五步就解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将答案代回去验算了一遍,竟然真的是这个答案。
夏星羽抬头瞥了他一眼,只见男孩儿笑得阳光帅气。
随后贺瑾霖扔下笔朝她眨了眨眼的那一个瞬间深深印在了夏星羽的心里。
多少次她觉得遇到困难时都忍不住回想起那个自信飞扬的笑脸。
贺瑾霖有些吃惊:“你这么说了,我倒是有点印象,没想到那时候旁边的竟然就是你呀。”
夏星羽心中暗自思忖,其实我们的缘分早已开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沉默片刻后,夏星羽抬起头,微笑着向贺瑾霖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去探望林老师吧?”
贺瑾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夏星羽,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林老师怎么了嘛?”夏星羽见贺瑾霖神色不对,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声音中透露出丝丝不安和关切之情。
“她前两年因为脑瘤走了……”贺瑾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然而,那空洞无神的目光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悲痛。
“那时我还没资格上手术台,我特意向教授申请了做他的副手。
可我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看到她在病床上那么痛苦,我真的心如刀绞。
所以后来我就变得没日没夜地工作、学习。”
夏星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贺医生,你还好吗?”声音中夹杂着关切和担忧。
她轻轻拍着贺瑾霖的后背,安慰道:“其实你和林老师感情那么好,她肯定不会希望你陷在自责的情绪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替她好好看这个世界。帮助能帮助的人。一切向前看,向好看。”
一阵急促的下课铃打碎了悲伤的氛围。贺瑾霖也逐渐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开。
他瞧见夏星羽额上沁出了薄薄一层香汗,提议道:“走吧,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