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家村之行(1 / 1)

我和安静轩,扶着老柳,大家跌跌撞撞来到外面。

郑有为眼睛肿起来,凑近了才能看清别人。

“这玩意儿,比催泪瓦斯劲儿还大,我哪知道啊,对不起大家。”他挨个道歉。

我们来到另一个房间,大家轮流去洗脸。

原来吵着杀猪,晚上吃杀猪菜的二盼子,数落郑有为:

“你还警察呢,什么素养啊?这要是炸弹,咱们全完了。我刚吃上清丹,还没消化呢,全吐出去了。”

郑有为很没面子,没敢还嘴。

中午随便吃了点面条,谁都没食欲。

下午,老耿和郑有为回黑原市,老柳挺着送到门口。

“九哥,办完事赶紧回来,你们公司业务可多了,等着数钱吧。”

“是啊,刘董,等你回去主持大局呢。”老耿说。

送走他俩,我们就住在这,老柳调养了一个星期,基本恢复了。

我们帮他收拾东西,最有用的,就是他自制的丹药,好在体积不大。

吃完早饭,我们准备出发,老柳望着院子,低声说:

“也许不会回来了。”

二盼子说:

“有啥感慨的,跟着师父师娘住别墅去。”

一路顺畅,第二天下午,我们来到李家村。

村子很小,只有三十多户人家,没想到的是,今晚我有个阴差任务,地点就是李家村。

安静轩应该做足了功课,带着我们,直接来到一所小院门前。

院里是两间瓦房,看起来有些年头,有的地方瓦破损了,用油毡纸盖着。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烟囱里冒出炊烟。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我们冒充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

安静轩上去敲门,敲了好几下,才出来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腰。

“你们是?”老太太流着眼泪问。

安静轩说:

“老奶奶,我们是民政局的,到这来看看,乡里推荐的你们家,受民政局特殊照顾。”

“进来吧。”

我们走进外间,屋里全是烟,灶坑里的树枝冒着火苗,因为我们来,耽误了时间,火苗已经烧到外面。

刚才老太太流泪,原来是被烟熏的。

老柳走过去,抓起树枝,塞进灶坑:

“老婶子,你这炕憋烟,得掏掏了,一会儿我给你看看。”

老柳的一番操作,一下拉近了距离,老太太给我们让到里间。

老太太擦擦眼睛,突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你是凤奇,不会……凤奇走了,你是李昭?”

我赶忙回答:

“老奶奶,我姓刘,叫刘鸣九。”

老太太失望地摇摇头:

“唉,老了,眼花。”

进了里间,老柳吩咐:

“小林,你去帮着把饭弄熟,让老人家歇歇。”

二盼子答应着,去外间做饭。

“安秘书,把慰问金拿出来,来,我们一起拍个照,小刘,你负责拍照。”

老柳活的太久,对于人情世故很熟,引导大家都开始入戏。

老柳拿着两千块钱,和老太太各抓着一半,我拍了一张。

他又双手抓住老太太的手,笑容满面,我又拍了一张。

“好了,老婶子,两千块,您过过数。”

老太太笑着,脸上堆出更多皱纹,她用手捏了一下厚度:

“不用,还信不着领导?”

安静轩工作做的真足,老太太爱喝酒,这都被他查到了,带来两瓶孔州大曲,当地的名酒。

我把两瓶酒,还有水果糕点,一起交给老太太。

一看到酒,老太太笑的更灿烂,直接留我们吃晚饭。

“他们都吃过了,我陪您喝一盅。小刘,安秘书,你们别闲着,帮着打扫一下卫生。”他又对着外间喊:

“小林,饭好了赶紧端来。”

二盼子端着一个铝盆进来,热气腾腾的,原来是低配版的农家一锅出,土豆,芸豆,玉米段,南瓜块儿,大饼子,少了排骨。

她被烟熏得眼泪汪汪的,把盆放在炕桌上:

“柳科长,还需要什么?”

“辛苦了小林,不用了,你帮着擦擦玻璃吧。”

我和安静轩拿着抹布,在屋里擦灰。

靠着东墙,是老式的箱子,上面摆着一些日用品。

有个相框吸引了我,上面有这位老太太,那时她还没这么老,也就五十多岁。

旁边是一对年轻夫妻,每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脸长的都差不多,通过衣服,能辨认出一男一女。

之所以吸引我,是那个男的,和我现在,简直一模一样,难怪刚进来时,老太太会认错人。

我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下来。

“老婶子,我代表局里,敬您一杯。”

老太太酒量不错,孔州大曲是好酒,头曲就一百八一瓶,安静轩下了血本,买的是特曲,三百五一瓶的。

大概是喝舒服了,老太太开始话多。

老柳拿出一个工作簿:

“老婶子,您还有什么困难,局里会尽量满足,政府不会亏待烈士家属。”

安静轩查出来,李薇的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埋在了朝鲜。

“没什么困难,我今年八十岁,没几天活头儿了。要说放不下的,就是我孙女,这孩子神神叨叨,也不找对象,一走就是大半年。”

老太太勾起心事,只有喝杯酒消愁,呲喽一口,又是一盅。

“我这做了一大锅,吃不了浪费,都别客气,炕上来,陪老太太喝点,说不定下次你们来,我就不在了呢。”

二盼子比较感性,被老太太情绪打动,脱鞋上炕,盘腿坐了下来,我和安静轩在炕沿这,搭个边儿陪着。

老太太可能太孤单,有这么多人陪着,一下子热闹起来,情绪高涨。

好多过去的小事儿,都讲给我们。

从他抗美援朝的丈夫说起,一直说到当了奶奶。

安静轩给老太太满上一杯,恭敬地端给她:

“老奶奶,您孙女去哪了,怎么没陪你呢?一个人多不方便,您年纪大了,没人照顾可不行。”

老太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在外地工作呢,好像是……是哪呢?唉,没记住。”

安静轩脸上闪现出失望,但立刻掩饰,换上安秘书的亲民表情。

老太太放下酒盅,继续给我们讲,她原来有个孙子,和李薇是龙凤胎,可是刚过百天,被人贩子偷走了。

他儿子儿媳为了找孩子,四处打工,到一个地方,找活干,登寻人启事,然后再到下一个地方……

后来两人出了车祸,都死了。

因为是晚上,司机逃逸,那时候监控还没普及,没抓到肇事者。

提到那男人,我就有些不安,和我太像了,而且我好像见过他。

“我那孙子啊,可好看了,胖胖的。”

老太太突然想到什么,去箱子里拿来两张照片。

“都看看,你们是政府的人,办法多,万一能找到孩子,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这张照片,比全家福更清楚,男孩的鼻子上,有一颗痦子。

我想起第一次走阴差,安静婷诬陷我夺她阳寿的事。

当时她就说,我小时候鼻子上有颗痦子。

难道我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我开始有点紧张。

她又给我们看第二张照片:

“你们看,我孙子有个胎记,挺特别。”

照片上,一个孩子在炕上爬,小屁股露着。

让我震惊的是,左屁股上,是一个像印上去的葫芦,和我身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