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魔战(1 / 1)

小福仙官从未想过,原来在幻境之中也会觉得痛。

天地间风云变色,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肆虐,遍地都是断肢残臂,暗红的血液蜿蜒成河,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周围竭力厮杀的仙魔如同不存在一般,帝君凌空而立,漠然俯视着命若悬丝的魔尊。

她的身体被重重枯叶掩埋,面容惨白,满是血污,心口处还插着一把剑。

剑身纯黑,镌刻十二星宿,金光闪烁其中,宛如暗夜星河。

她死在最爱的人手里,凶器竟是自己的剑。

心脏忽的一阵钝痛,小福仙官捂着胸口,疼得弯折了腰。好像被一剑毙命的不是魔尊,而是她自己。

帝君垂下眼睛,神情慈悲却又无情:“镜渊,你我注定有此一战。”

放空的眼珠忽然颤了颤,魔尊轻轻勾起唇角,挣扎着动了动嘴唇。

那声音极微弱,风声裹挟着它,又无情撕碎,最终不知去向何方。

说罢,她的身体连同太苍一起,化作点点金光,消逝在天地之间,如同夜空璀璨的萤火,美好却脆弱。

帝君面色不改,低声吩咐身旁的仙侍:“找到郁青,快。”

泪珠不受控地顺着脸颊滚落,小福仙官泣不成声,哭花了一张脸。

“你哭成这样做什么?”重霄扶她起来,眼底布满血丝,“找到郁青,它是关键。”

魔尊寂灭,魔族死的死,伤的伤,归顺的归顺,只余郁青逃出生天。

帝君如此急着找到郁青,恐怕有什么紧要的东西在它手里。

小福仙官胡乱抹去眼泪,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暗中跟着仙侍,最终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内寻到了郁青。

山洞阴暗潮湿,石壁布满青苔,穹顶之上漏下一隙天光,照耀着它泛青的鳞片,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石台上,郁青盘踞着身子,硕大的蛇脑袋一晃一晃,像是喝醉了酒。

紧接着,它大张着嘴打了个嗝,蛇信子一抖一抖,小福仙官眼尖地捕捉到它喉间那一小团紫光。

“重霄,你看它嘴里,那是什么?”

还未等重霄答话,洞口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郁青!”

人未到声先至,帝君衣袍翻飞,拂过一阵冷香,堪堪停在石台前方。

不过数丈远,他竟不敢贸然上前。

小福仙官愣了愣,还是第一次见帝君如此风度尽失地大吼。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紧张成这样?

只见他牙关紧咬,眼瞳细如针尖,连一贯平稳的声音都变了调。

“郁青,吐出来。”

郁青似是听不懂人话,摇头晃脑的,熏熏然半阖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吐蛇信子玩儿。

“她的话你就听得,我的话你就听不得?”帝君脸色铁青,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镜渊已死,你不必再垂涎我的元神。”

什么?郁青嘴里含着的,竟然是帝君的元神?

小福仙官与重霄对视一眼,皆从中看到了惊愕。

不出意外的话,修仙之人的元神至死都会在肉身之中保存,绝不会与肉身分离。

修为强大者,即使肉身陨灭,元神都有可能留存世间,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寻找重新降生于世的机会。

元神,相当于最后一条命,难怪帝君会如此紧张。

可是,他的元神究竟又是因何脱离了肉身,还到了郁青的嘴里?这与魔尊又有什么关系?

幻妖带他们入局,究竟意欲为何?

目前的状况,可真是愈发扑朔迷离了。

幻境不是一夕之间崩塌,而是一点一点碎掉的,从魔尊寂灭的那一刻开始。

首先是乌云从天空一片一片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为炽热蒸腾的雾气,紧接着树木燃起了火,河流却冰封起来不再流淌,再然后,土地露出褐色的脆弱腹部,融化成黑色的浓浆,一旦陷进去就再难脱身。

此刻的山洞内,山摇地震碎石纷飞,郁青睁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睛,与帝君隔空对峙。

它喉间闪烁着紫色的光团,半咽不咽的,挑动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如果咽下去,帝君元神易主,沦为笑柄不说,修为更是对半折损,千百年来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小福仙官强行按下心中的恐惧,低声说道:“幻境一旦崩塌,我们就出不去了。”

之前朝明殿利用幻妖模拟历劫,曾有修为粗浅的仙官永困其中,再也寻不到踪迹,涉事的幻妖也被处死。

幻境崩塌并非要人性命,而是彻底抹除被困者的痕迹,永远困在记忆之中生不如死。

重霄压着眉眼,面色十分凝重。

历劫期间,他只能以凡人的躯体行走于世间,元神被禁锢在灵识最深处,不会被假身份察觉。此次误入幻境,若是出了差错,他永远都出不去,连同小福仙官一起。

堂堂三界战神,怎能被小小幻妖摆了一道?

他稳住心神,冷静分析起来:“既然幻境从魔尊寂灭那一刻开始崩塌,那么魔尊对于幻境的主人来说,一定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小福仙官两眼放空:“分析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分析了。”

魔尊此等人物,在许多人心中都是头一位,自然都是重要的。重霄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重霄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如果能找出幻境的主人是谁,杀了他,便能解除幻境。”

重霄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此刻对峙的一人一蛇,其中有一个必定是幻境的主人。

帝君还在天界闭关修养,压根没在人间出现过,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小福仙官脸色忽然一白:“你是说,幻境的主人……正是郁青?”

这条蛇,难道真的吞了帝君的元神,苟活至今?

周家,藏宝阁。

青衣男子执灯独行,穿越浓重的黑暗款步走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宛如一缕游魂。

似乎感应到什么,他忽而绽开一个笑容,温柔小意,漂亮得惊人。

“哎呀,现在才发现么?”

细白的手指抚过坚实温润的木制兵器架,周游笑意清浅,眼底却结了一层薄冰。

“这一世,我要定你了。”

“谁都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