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欲擒故纵(1 / 1)

虞晚乔起先也不记得今日是容妃的忌日,只是在屋内看完账本后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这祠堂外了。

祠堂不大,里面只供奉了一个牌位,那就是容妃的。

若她没记错的话,容妃的忌日是七月初五,正好就是今日。

不过这府上竟好似没人记得,也没人准备点祭品什么的。

虞晚乔本想让一旁的张管家去操办一下,但想到容妃之死一直是陆景亭心里的一根刺,一道疤,大操大办恐怕是会触了他的逆鳞,便只好作罢。

“这容妃娘娘,便是我们王爷的生母。在王爷很小的时候,容妃娘娘便去了,皇后娘娘见王爷可怜,这才将他抱到膝下抚养。”

张管家见虞晚乔在祠堂门口站了半天,以为她是在好奇里面在供奉谁,便向她细细地解释了一番。

“十年前,王爷开府建衙后便向陛下还有皇后娘娘请示,说要在府中供奉容妃的牌位。陛下和皇后娘娘念其孝顺,便准了他的请求。不过这小祠堂,王爷一向不许别人进去,便是日常打扫,也是由身边近卫亲自前去。”

听了这话,虞晚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对张管家说道:“原来如此。”随后转身离去。

但过了一会儿,又独自前来。

虞晚乔只是觉得,容妃实在可怜,除了自己亲儿子,连个祭拜她的人都没有。

这后宫中有那么多女人,能有几个会被人记住,又有谁会在意她们是哪天死的,因何而死。

既然她还记得,那就来给容妃上炷香吧。

说起来,虞晚乔第一次对陆景亭起了恻隐之心,便是因为中元节的时候,她在永安河边放河灯,恰好碰到了陆景亭。

先前几次碰到陆景亭,他都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碰到谁都能侃侃而谈,在哪都是左右逢源。

可那天晚上的他,眉眼间都透着淡淡的悲伤。

陆景亭见她在放河灯,便也去买了一盏来放。

虞晚乔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一时好奇,便问他是否在悼念什么人。

陆景亭一边在河灯上写字,一边告诉她,他的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虽然崔皇后待他也很好,但他还是会时时想念他的母妃。

见陆景亭神情哀婉,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脆弱,虞晚乔不禁有些心疼。

原来天家皇子也会有求而不得之事,皇后就算再好,那也不如他的亲生母亲好。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真是可怜。

后来陆景亭称帝后,便将容妃追封为太后,还把她的牌位放入宗庙,每到忌日都会带着群臣前去祭拜。

虞晚乔一直认为,陆景亭再怎么工于心计,在容妃的事情上,至少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想到这里,虞晚乔很是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向容妃磕了磕头,给她上了三炷香。

不管她和陆景亭之间有什么恩怨,她对容妃一直是怀有尊敬之心的。

听说容妃是个明事理的,但愿能看在她这般虔诚的份上,能保佑她和她的家人,让她能顺利完成心中所想之事。

“容妃娘娘,儿媳虞晚乔来看您了。十五年了,您在那边还好吗?”

虞晚乔刚把香给插进香炉中,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陆景亭回来了。

虞晚乔慢悠悠地转过身,缓缓开口道:“如你所见,我在给容妃娘娘上香。”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是今天?你怎么知道是十五年?”

陆景亭步步逼近,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威压,“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母妃是哪一天走的。”

虞晚乔怔了怔,很快又神色如常:“去年中元节,你在放河灯的时候和我说过,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陆景亭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他分明记得,自己不曾与虞晚乔说过具体时间。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张管家没和你说过吗,这间屋子,我从不让别人进来。”

“说了。”

虞晚乔似乎毫不在意,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可我不是别人。我是晋王妃,是晋王府的女主人。作为一个好儿媳,来祭拜一下婆婆不是应该的吗?”

一抹阴冷的笑容在陆景亭的嘴角一闪而逝。

他抬眼看向虞晚乔,眸底尽是凌厉的寒意,冷声问道:“虞晚乔,你到底想做什么?一会冷若冰霜,一会殷勤备至,怎么,是要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欲擒故纵?

虞晚乔还真的从未想过。

不过难得看陆景亭收起那副温情脉脉的假面,倒也挺有意思的。

原来他也知道玩弄别人感情的滋味不好受啊。

虞晚乔上前一步,微微仰起头,嘴角缓缓挑起了一个笑容:“欲擒故纵?我对你可没这个兴趣。”

言罢,侧身绕过陆景亭,走出了小祠堂。

很快王府内就都传开了,说新入门的王妃十分有心,不仅在容妃忌日去给容妃上香,还时常抄写佛经供奉在小祠堂内的香案上。

而晋王殿下不仅没有责怪她擅作主张,反而被她的一片赤诚所感动,对她愈发地宠爱。

若说从前王府内还有人看虞晚乔是江南小地方来的,没将她放在眼里,那如今这晋王府上上下下,可以说人人都对她尊敬有加,真正将她当作来这晋王府的女主人。

“娘娘,崔家派人递上了帖子。”

竹月从前院回来,将手里的帖子递给了虞晚乔后,还好奇地探头探脑,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素影抬眼看她,示意她不可逾矩,她这才回正身子,站在一旁等待虞晚乔的发话。

虞晚乔打开一看,竟是崔韵送来的请帖,邀她到丰园赏荷。

这事倒是让虞晚乔有些意外。

之前随口胡诌说要办个赏花宴给她挑夫婿,她没应下,没想到如今她竟给虞晚乔递了赏荷宴的帖子。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似乎也有这场赏荷宴。

不过当时她为了顺着陆景亭的心意,也不想得罪崔韵,就一直留着她在王府里住。

后来崔韵突然回了崔家几日,虞晚乔还以为她是打算离开了,没想到她却是回去帮忙操办赏荷宴,而且还没有邀请虞晚乔。

然后,虞晚乔就成了京城高门里的笑话,都说她一个晋王妃,连去崔氏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等崔韵再次回到晋王府,还假模假样地给虞晚乔道歉,说是一时疏忽,忘了给她递帖子,毕竟往年她也不在京城。

那时就连陆景亭也在一旁哄她,让她别往心里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还说下次会陪她一起去。

这回崔韵被她气走了,反而给她递了帖子,这是唱的哪出?

总不可能打算化敌为友吧,这可不是她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