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证据(1 / 1)

事到如今,阿碧摆明了是冲着这个香囊来的,那虞晚乔也不好再隐瞒虞世安了。

于是她把江婉容在大相国寺遇见谢延并赠予香囊的事说了出来,还补充了自己曾在谢延手中看见那枚香囊的事,只是模糊了一些时间地点之类的细节。

虞世安听完之后,竟沉默了好一会。

他怎么也没想到卢氏竟然会为了一个香囊大动干戈,更没想到……谢延居然会把这个香囊时时带着。

虽然他也不愿意多想,可若谢延只把它当作一个普通香囊,没有格外珍视的话,那卢氏又何至于会揪着不放。

虞世安试图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好在这香囊是母亲自己绣的,旁人想来也不会去留意香囊的样式。”

“可正是因为这是母亲绣的,样式独特,但凡是对这些香包有研究,有用心留意的,便会知道这图样出自母亲之手。”

这并非虞晚乔有意泼冷水。

只是后宅女眷们没什么要紧事,每日就是盯着这些胭脂水粉、首饰香囊。

江婉容在金陵人缘也不错,时常受邀参加各种宴会,也操办过不少赏花宴,保不齐真有人见过就正好记住了。

虞世安见她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一脸愁容的,便宽慰道:“你若实在担心,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左右不过是个丫鬟,我去除掉就是了。”

虞晚乔连忙拦住他:“也没有到要人性命的程度。其实重点不在阿碧,而在香囊。只要我们销毁这个香囊,再赶制一批纹样相似的放到街上去卖,她便找不到香囊的主人了。”

“万一有人认出来了呢?”

“就算真有人认出来了,只要咱们咬死不认,说只是纹样相似,她们便无计可施。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总不能找人到咱们府上搞暗杀吧。”

虞世安点头认同道:“也罢,便按你说的来吧。”

不仅虞晚乔这边焦急难熬,陆景亭那边也遇到了棘手的事。

杜朗家在安阳府云泽县石湖村,自杜朗进京后,家中便无人打理。

杜朗本想着带陆景亭等人回来,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或者物证。

谁知回来一看,家中已成一片废墟。

问过石湖村里的乡亲才知道,他离开村子的第二天,他家就在半夜起火,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他们是不想留下后患。”陆景亭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这案子并不复杂,凶手也很明显。

说白了安阳知府纵容其子强抢民女欺行霸市,闹出人命后,还和扬州刺史狼狈为奸。

可此案难就难在“证据”二字。

办案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人证物证俱在。

杜朗的妹妹被逼死,临死前留下的血书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

曹氏父子只要抵死不认,说这是诬告,便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至于杜朗的双亲,虽说亲眼见到安阳知府曹彬和扬州刺史周逢义沆瀣一气,但二人皆已身亡,又因识字不多,写给杜朗的求救书信也是言简意赅:

“妹遇害,速回。”

杜朗回到家中时,父母皆已遇害,各种细节都是从街坊邻居处打听来的。

可后面再想请他们出庭指证,却没人愿意站出来了。

毕竟要控告的是知府和刺史,哪个平头老百姓敢得罪。

如今就连屋子都被烧毁,想必是很难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证。

杜朗心灰意冷之际,听得陆景亭突然开口道:

“验尸。”

只见陆景亭看向他,果断做出决定,“没有活人作证,那就找死人作证。”

听到这番话,裴度十分认可。

“不错,只要尸体还在,找个仵作验尸出份报告,便能证明杜姑娘的确遭到过曹安的虐待,也能证明杜氏夫妇是曹家派人杀害的。只要定下杀人之罪,曹安便难逃一死。”

杜朗追问道:“那知府和刺史呢?难道杀个曹安,这件事便算是过去了?”

看得出来,杜朗并不甘心这个结局。

倘若只是杀一个曹安,他又何须进京告御状?以他的武艺,大可以把曹安骗至无人处杀了。

可他没有,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用私刑。

杀了曹安,还有曹彬,还有那么多个尸位素餐鱼肉乡里的地方官。

不将这帮人连根拔起,替安阳百姓出了这口恶气,他就不会甘心。

杜朗坚定道:“小人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很不自量力。可小人在这世上已没有至亲至爱之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便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只要能将他们拉下马,小人愿意做任何事!”

这一番话触动了陆景亭。

其实他此行是为了做出一番成绩给元祐帝看,也是为了削弱齐王的势力,为之后的夺嫡之路打下基础。

可亲自走了一趟安阳府,看云泽县百姓的艰苦生活,方知他们生存不易。

官差一句话,便能征去他们的地,断了全家的口粮;

家中女眷去城里帮忙卖点手工编织的竹筐竹篮,运气不好,被恶霸看上,便会被强抢入府;

若遇不公之事到县衙击鼓鸣冤状告权贵,不但得不到公正解决,轻则被罚没钱财,重则大刑伺候。

一个好的地方官,可以为百姓带来福祉。

一个不好的地方官,则会成百姓的噩梦,致使地方上民不聊生。

如今陆景亭再看这桩案子,似乎已经不是一件可以让他提升地位的政绩,而是血淋淋的人命,是压在安阳百姓身上的大山。

既然天意让他来到这里,接手这桩案子,那就由他来推翻这座山吧。

“去收集口供吧。”陆景亭说道。

杜朗颓丧地回道:“之前问过了,没人愿意作证。”

陆景亭又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千人请愿书。要想扳倒曹彬和周逢义,一桩命案根本不够,必须把事情闹大,将他们过往的罪行全都翻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

一桩案子不够,那十桩、百桩呢?

“这倒是个办法,我以前便在书上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因为家学渊源,裴度自幼便是看着这些典籍长大的,很多同类的案子他立马就能回想起来。

大案办大官,陆景亭这思路倒是对的。

至于虞世明,他所在的新安县虽不算富庶,却算得上太平,因此他也没接触过这种需要用上万民请愿书的大案。

不过他相信裴度,既然裴度都说可以,那边是可行的。

于是他主动请缨:“殿下,不如就让下官陪杜护卫去拿请愿书吧。受杜氏父子欺压的人那么多,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相信朝廷是真的有派人下来彻查此事,一定会有人愿意在请愿书上签字指认的。”

陆景亭正有此意,见虞世明主动提出,立时应允:“也好,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找人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