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迟早是要离开的(1 / 1)

听到这话,谢令姿松了一口气。

看来崔皇后还是仁慈的,只是嘴上训斥了两句。

没想到崔皇后转头就吩咐身边的宫女春华:“去给谢夫人传句话,说谢五娘子不懂事,冒犯了晋王妃,让她现在就带回去好好管教。接下来的三个月,谢五娘子都不必进宫了,在家好好反省。”

“是。”春华应声离去。

谢令姿瞪大双眼,惊诧道:“皇后娘娘”

话未说完,就被崔皇后给打断了,“时候不早了,启程琼华殿赴宴吧。”

虞晚乔和陆景亭对视一眼,跟在崔皇后身后,一道往琼华殿走去。

谢令姿还呆呆地跪在原地,没有缓过神来。

“谢五娘子,皇后娘娘有令,让您速速离去。”坤宁宫的宫女秋月还凑上前来,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崔韵颤颤巍巍地劝道:“令姿,我们还是先走吧。”

谢令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是你说皇后娘娘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吗?现在好了,我被禁足了。”

“姑母也没有说要禁足”

崔韵试图解释。

谢令姿回道:“你懂什么?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我娘难道还敢放我出府吗?”

秋月见她二人还聊起来了,又打断道:“谢五娘子,崔七娘子,皇后娘娘如今不在宫中,还请二位离开。若有别的事,再行通传。”

谢令姿实在气不过,正想再发几句牢骚,就被崔韵拦住了。

秋月是崔皇后的心腹,崔韵是认得的,所以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赔笑道:“秋月姐姐见谅,我们马上就走。”

琼华殿。

陆景亭带着虞晚乔在座位上坐下。

殿里每进来几个人,陆景亭都会轻声给虞晚乔介绍他们的家世背景。尽管这些人虞晚乔上一世都见过,但重活一世,再次见到,却又有了新的感受。

这其中有不少得罪过陆景亭的,将来都会被他赶尽杀绝。

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六哥,六嫂。”

陆景仪一进殿就前来同陆景亭和虞晚乔打招呼。

陆景亭介绍道:“阿乔,这是我九弟。”

虞晚乔颔首应道:“见过九殿下。”

她记得,这位九皇子在上一世,可是难得的一个得到善终的皇子。大抵因为是崔皇后所出,与陆景亭还算有些手足之情,这才没有被陆景亭算计。

陆景仪性子飞扬跳脱,少年气十足,看着便朝气蓬勃。

他同虞晚乔打过招呼后,便在一旁坐下,跟她闲聊了起来,说陆景亭平日里如何照顾他,还说他第一次见陆景亭这般对一个女子,从江南回来便急匆匆地进宫请陛下赐婚之类的话,还让虞晚乔不要相信那些坊间传言,说陆景亭不是那种花心浪荡的人。

这些话虞晚乔早已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曾经还觉得自己对陆景亭十分了解,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又有些看不懂了。

随便吧,陆景亭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随着元祐帝的入座,宴席正式开始。歌舞演奏过后,各家开始献礼。

看着别人呈上的金银珠宝、金石玉器、名贵字画,陆景亭摇摇头,点评道:“来来回回就这些东西,也没点新奇的。”

虞晚乔问道:“那你准备了什么?”

陆景亭故作神秘,“一会你就知道了。”

很快就轮到陆景亭了。

只见他让人呈上一个锦盒,当众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柄如意,双手呈递。

“母后,这柄如意是儿臣用紫檀木亲手雕刻而成,名为福寿双全。此如意虽不甚贵重,儿臣的手艺也有些粗糙,但代表着儿臣对母后的祝福,还望母后莫要嫌弃才是。愿母后福泽深厚,寿比南山。”

元祐帝笑道:“景亭有心了,这如意倒是别致得很。”

崔皇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难为你这孩子一片孝心。”

在场的众人纷纷称赞着陆景亭的礼物别出心裁,虞晚乔也暗自点头,心中对陆景亭又多了几分欣赏。

难怪这些时日陆景亭总是很晚才睡,原来是雕这如意去了。

崔皇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于她而言,礼物多贵重都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心意。陆景亭能亲手雕这么一个小物件,就胜过了旁人那些华而不实的厚礼。

见陆景亭献完礼,虞晚乔也跟着上前,献上自己买的琴。

“此琴名为‘凤鸣九霄’,琴面乃是由梧桐木所制,正合‘凤栖梧桐’之意。听闻母后擅琴,今日献上此琴,也是希望日后能有福气听到母后弹奏。妾身在此,祝母后松柏长青,日月长明。”

“你也有心了。”

崔皇后看着这把琴,眼神中的喜爱之情一闪而过,很快又神色如常。

虞晚乔送琴,是因为上一世她曾听崔皇后提起,说她曾经也是琴技出众,但自从成为皇后,便鲜少弹琴了。每日都忙着处理后宫琐事,忙着做一个好皇后,相夫教子,协理六宫,从前喜欢的东西都没有机会再碰了。

虞晚乔也是希望,崔皇后能够找回曾经的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只是抽空弹一曲,也能够愉悦身心。

这不是为了取悦他人,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元祐帝看着这把琴,感慨万分,“说起来,朕也有许多年不曾听到皇后的琴音了。”

崔皇后浅笑道:“臣妾许久不练,手艺都有些生疏了。等改日练好了,再请陛下过来听曲。”

后边其他人送的礼物,崔皇后也都笑意盈盈地收下了。但她心中仍旧觉得,还是陆景亭和虞晚乔的礼物最合她的心意。

不过她面不改色,在场众人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宴席散去,崔皇后回到坤宁宫,对着那把“凤鸣九霄”爱不释手,忍不住轻抚了几根琴弦。

“娘娘既然喜欢,何不弹上一曲?今日陛下不是也说想听您弹琴吗?”

秋月不解地问道。

崔皇后收回手,沉默了片刻,低声叹道:“身为皇后,只需要学会如何服侍皇上,如何管理后宫。至于别的学得多了,反而有失皇后体统。”

自从成为皇后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她不可能再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