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微微一愣。
她自然是知道崔韵的。东宫的人谁不知道,崔韵总是借着来看望太子妃的由头来见陆景亭。
可崔韵家世显赫,不仅是崔皇后的亲侄女,还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她又怎敢与崔韵相争。
她只是没想到,虞晚乔竟然会拿出崔韵来说事。
“殿下自然跟我提过崔家小姐。可她认识早又有什么用,只有我怀了殿下的孩子。就算你不想承认,昨日我那么一闹,想必今日,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我才是小殿下的亲生母亲。”
虞晚乔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问道:“你就没想过,万一陆景亭不承认你的身份,你会有什么下场?”
说到陆景亭,清儿就格外自信,“不可能的。他一定会承认我的身份,还会纳我进府。”
虞晚乔也不知道她这是哪来的自信,难不成陆景亭还有别的把柄在她手里?
“好,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你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想要做什么?今日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吧?”
清儿勾唇浅笑,“你嫁进王府有大半年了吧,这肚子也没个动静。我想,你现在应该也还没怀上,所以才愿意将阿昭接到膝下抚养。我可以答应你,孩子继续留给你,但你不能反对殿下封我为侧妃。”
这话听得虞晚乔忍不住想笑。
真是好大的脸啊。
陆景亭人都没见到呢,就相信他会封她为侧妃。这人啊,太自信也是个毛病。
等等,难道上辈子陆景亭从宫外接回来的人就是她?
虞晚乔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抹冷冽的光芒,她的声音如冬日里的飞雪一般寒冷:“你在跟我谈条件?”
然而,面对虞晚乔的质问,清儿却显得格外自信,她毫不退缩地回应道:“没错。”
虞晚乔心中暗自冷笑一声,但表面上却故意露出为难之色,轻声说道:“好吧,那让我好好想一想。”她决定暂时不揭穿对方,想要看看这个清儿究竟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招来。
谁知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用想了,我不会答应的。”
虞晚乔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这就四天就回来了。
陆景亭走进屋里,径直来到虞晚乔身边,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双手上,宠溺道:“跟我闹脾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
虞晚乔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陆景亭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柔声问道:“阿乔,还生气呢?”
虞晚乔见他来了,便起身给他让座,“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吧,我去外边逛一逛。”
陆景亭连忙拉住她,“别啊,你看你,又误会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现在就把她打发走。”
一听到陆景亭说这话,清儿立马急了,上来就从另一边挽住陆景亭的手。
“殿下,我是清儿啊!您怎么就是不肯认呢!而且,阿昭生辰明明是十一月初八,您为什么也要改了?孩子的生辰怎么能随意更改呢?”
陆景亭眼眸顿时一冷,“你说什么?”
清儿凑上前,低声念道:“元祐十年,十一月初八,兰心阁。”
见陆景亭似乎想起来了,清儿得意道:“殿下,咱们叙旧,王妃在这只怕是不方便吧?”
“无妨,我的事,她都可以知道。”
陆景亭可再也不敢犯前世那种错误了。瞒着虞晚乔,只会让她误会,让她胡思乱想。
他拉起虞晚乔的手,不管她怎么用力挣脱,他都紧紧攥着不放。
“清儿是吧?若本王没记错的话,你是当初太子大婚时,皇后娘娘从宫里派过来服侍太子妃的。你能够知道阿昭的生辰,想必也知道,阿昭的真实身份。既是如此,你还敢冒认阿昭的生母,你好大的胆子啊!”
对于陆景亭的回答,清儿似乎早有预料,毫不惊慌。
“殿下,奴婢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啊!”
“哦?说来听听。”
“小殿下的身份乃是绝密,若是让外人伺候,难免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奴婢本就出身东宫,当年小殿下刚出世时,奴婢也是亲自照料过的。让奴婢来继续抚养小殿下,岂不是更加安全?”
陆景亭轻笑一声,挑了挑眉。
“这种事情,你进王府当个下人一样能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许你侧妃之位?”
听到这个问题,清儿眼神中顿时溢出柔情蜜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羞涩。
“奴婢自入东宫,便情系殿下。当年殿下不是也夸过奴婢模样好,服侍得也很是周到吗?从前,殿下还管奴婢叫‘清儿姐姐’,难道殿下都忘了?”
陆景亭听到这话,顿时睁大双眼,转头去看虞晚乔。
只见虞晚乔丝毫没生气,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更是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阿乔你听我说,我那是嘴巴甜,我对伺候皇嫂的那些贴身婢女都喊姐姐。我夸她是因为皇嫂总怕对我招待不周,我才说她服侍得很好!而且她只是给我端茶倒水,没干什么别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是你做贼心虚吧。”虞晚乔忍俊不禁。
“不是,我真没有!你一定要信我!”
见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陆景亭才放下心来。再转回去看清儿时,他的眼神顿时冷如利剑,“你既知阿昭的身份乃是绝密,就不怕我把你灭口了?”
清儿回道:“我来王府前,已经留下两封密信,交给了一个江湖朋友。五日之内,我若是没找到他,他就会把这封信送到齐王和梁王那。小殿下的身份,我想他们二位,会很感兴趣的吧。”
“你在威胁我?”
“清儿不敢。清儿一心向着殿下,只求殿下能给个名分,让清儿留在殿下身边。清儿定会尽心服侍殿下,也会好好照顾小殿下。”
陆景亭摇摇头,叹道:“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的袖口中便滑出一把短刀。顷刻之间,手起刀落,见血封喉。
清儿就这么死了。
陆景亭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掉短刀上的血迹,语气犹如地狱幽冥,“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