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莫青洧的头上缓缓蹦出来一个问号。
“杀羊?”她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一遍:“杀羊犯法吗?还得这么偷摸着来。”
见莫青洧想法还是这么直率,张日山逗人的目的达成,这才细细解释道:“此羊非彼羊,有句话说,如果找不到牧羊人,我们就只好攻击他们的羊。”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是佛爷当年思考时常做的动作,如今放在张日山身上也不显得违和。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汪家人就是我们找不到的的牧羊人。而牧羊人在乎的那群羊,就是九门。我们这一支的任务,就是通过攻击击溃九门,让那些隐藏在九门当中的汪家人自己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知道莫青洧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张日山继续解释道:“汪家人这么多年都在寻找所谓长生的秘密,而佛爷曾经带领着整个九门和真正知道长生秘密的张家族长张起灵合作,甚至于我和佛爷实际上也属于张家人的一份子,汪家也就顺理成章地盯上了九门。”
“他们潜伏在九门之中,窥视着九门的一举一动。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根本无法辨别哪个才是汪家人,哪个才是九门的人。这样的问题从佛爷那一代就开始困扰着九门,直到现在,依然无解。”
“而吴邪给出了一个玉石俱焚的办法。”说到这里,张日山面色更加冷峻:“我们只能通过自我毁灭才能让汪家人着急,然后露出马脚。”
“接下来,九门中最被汪家人关注的那几只羊会一个接一个的退场,从汪家人的监视中逃脱,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这几只羊演好这出戏,从被动转为主动,扭头去找出那些不同寻常的目光,然后,肃清九门。”
“好好好。”莫青洧听的精神恍惚,只能抬手一脸懵地鼓掌,并且迅速找出了自己的精准定位。
“那想来我能做的也只有最后那一步肃清九门了。”
张日山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开口鼓励道:“也不尽然啊,你想,你在九门中的辈分与我相当,并且名声要比我凶的多。”
“我这唱红脸唱的久了,九门中多的是不把我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的,也该有个唱白脸的出来治治他们了。”
“有你在,外患内忧中的内忧就能省心不少。”
“啊?”莫青洧有些犹豫:“对九门自己人出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张日山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哀:“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等你瞧见他们现在的那副嘴脸,恐怕不用我说,自己就忍不住要上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好吧。”莫青洧叹气,简直难以想象是多混账的人才能让副官这么不能忍受。
但她认得只是九门里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的大家,又不是九门这个名号。
莫青洧的眸光冷了下来,若真有人都敢欺负到副官头上了,那想来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对了。”张日山交代完这些,转而聊起了闲话:“当年夫人留下遗言让我们都可以常住新月饭店,怎么样?要留下来吗?”
“不了。”
莫青洧想想还是拒绝了:“还有瞎子呢,听说我不在这些年他过的不太好,吃的饭里都是添加剂硬生生堆出十年保质期,还欠人家解家家主不少钱,想来住的也不咋地。”
“现在既然我回来了,自然要好好替他打算,改善改善生活质量的。我看他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说不准就是给孩子穷疯了。”
张日山听着她有模有样的分析没忍住笑了出来:“行吧,知道你最疼他了。”
“但他一时半会应该从沙漠里出不来,要不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他顿了顿,眼睫低垂,看起来有股莫名的脆弱又委屈的感觉:“就当是陪陪我这老朋友了。”
他这副作态,要是黑瞎子在这里肯定要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地骂他老狐狸装的好,可惜他不在,可惜莫青洧就是吃这一套。
她当时就愧疚了,连忙应下这个要求,甚至当场就去找尹南风请她帮自己安排一个房间,还特意强调了不要离张日山太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莫青洧都没什么事情做,她就像当年在长沙城时一样,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四处溜达。
张日山知道她和时代有些脱轨,不放心她自己出去,但碍于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只好让尹南风安排人跟着莫青洧。
这样过去了一周多,她也算是把这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一举一动中那股与时代割裂的违和感也减轻了不少。
甚至有个路上碰到的男人声称自己对莫青洧一见钟情,一路追到了新月饭店,外面天黑下雨了都不离开,他就冒雨站在楼下,喊着要莫青洧下来见他,回应他的爱。
莫青洧是直面过枪林弹雨,怪力乱神的人,按理来说没什么能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但这人狂热的姿态确实是把她吓了一跳。
碍于新了解的法律,莫青洧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拿这普通人怎么办,只能任由他在那里发癫,拒绝的话他不听,接受更是万不可能。
幸好很快就被晚上回来的张日山看见了这一幕,他走到那男人身边听了两句就听不下去了,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手下就明白了,上前无声无息的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就把他拖走了。
世界清静了。
新月饭店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不会任由闲杂人等在附近喧哗闹事,只是来的慢了一步,只和解决完事情的张日山打了个照面。
“经理。”
领头的听奴低下头恭敬地唤他一声,带着身后的人给他让开路。
“嗯。”张日山应了一句,走进饭店一边解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道:“小洧不会处理这种事情,以后再有这种人,你们直接出面赶走就是了,再给点教训,让他们别再来烦小洧。”
“好。”听奴先是应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但我们也不好判断莫小姐的意思,以后都先去询问莫小姐的意见再行事吗?”
“不用。”张日山解扣子的动作一顿,随即淡淡道:“这种发癫的神经病能有什么好人,就算小洧被迷惑了,我也不可能同意的。”
“直接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