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洧他们来的时间都像是张日山掐着点儿算好的,走进那扇半开半掩的大门,正巧撞见偌大的庭院里站着乌泱泱几十个飒爽的女子。
绕过这些人看过去,与那些姑娘对峙的是一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妇人,她右手边站着表情强装镇定的黎簇和梁湾,左手边则是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家丁。
因为来挑事的这一波人都背对着门口且距离不近,所以也自然而然没听到莫青洧和张日山这两个练家子的脚步声,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正对面的黎簇倒是一眼就看见了探着头好奇打量的莫青洧,他心下狂跳,一时间被霍家人威胁质疑的委屈都涌了上来,但他又担心莫青洧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行动,愣是没敢表现出来看到了她的模样。
莫青洧不知道黎簇心里诸多的弯弯绕绕,真以为这傻小子没看见自己,不仅大踏步地走上前去,还高兴地冲着黎簇挥手。
“好久不见啊黎簇,想我了没?”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一直沉默着向吴家人施压的霍家人吓了一大跳,她们瞬间戒备起来,纷纷拿出武器戒备地盯着走过来的莫青洧和她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张日山。
“会长。”霍家现在的当家人霍有雪见到来人是张日山,右手轻轻一晃,便把手上戴的铁四指褪了下来,藏进了袖口里。
随即便上前一步露出了虚假的笑:“您不是在北京吗?怎么过杭州来了?”
张日山没说话,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霍有雪一眼,自顾自地在吴家伙计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霍有雪笑容一僵,接着便听到了黎簇饱含惊喜的一声:“莫青洧你怎么来了?诶呦看见你我就感觉安心。”
“莫青洧?!”霍有雪一直戴着的虚伪冷静的面具裂开缝隙,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她身后的众多霍家家丁们也面面相觑,满目疑惑。
“会长!”霍有雪的嗓音有些嘶哑,猛的看向端坐品茶的张日山:“怎么,怎么能让这人用莫前辈的名字,就是同音也不太尊重吧?”
“她是我带来的。”张日山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有些戏谑地看向霍有雪:“霍家主其实心里很清楚她是谁不是吗?”
“怎么可能?”霍有雪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黎簇和梁湾都被现场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了,黎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有些慌张地看向莫青洧。
“和你没关系。”莫青洧浅笑,抬手摸摸黎簇毛茸茸的脑袋安抚道:“别害怕,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随后她转身面向正死死盯着她的霍有雪,面上无半分对着黎簇的柔和之色。
“霍家现在的家主是吧?”
莫青洧美目含冰,说的第一句话就让霍有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并且还不是张日山那样笑里藏刀的,是强硬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强势。
莫青洧轻嗤一声:“当年霍三娘觉得佛爷手里藏着宝藏,不惜撕破脸也要拿到那东西,最后没讨到半点好。你现在也要跳出来为个虚无飘渺的东西破坏九门规矩,怎么?这也算是你们的家族传承吗?”
霍有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莫青洧难听的话还没说完呢,她继续道:“霍三娘还比你要聪明不少,做错了事知道弥补,当时也没在明面上和其他几家过不去。”
“你这样的。”莫青洧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似乎不屑于再多施舍眼神:“霍三娘要是在天有灵,恐怕都得被你这副急功近利的模样气的不得安眠。”
“你!”霍有雪面色铁青:“九门谁都知道莫青洧早就去世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还敢对我们霍家指手画脚?!”
“还有会长。”霍有雪的目光移向张日山:“我们敬重您才叫您一声会长,但若您就因为要打压我们包庇吴邪不惜搞个假的莫前辈出来,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看吧。”张日山一摊手,那无奈的目光就投向了莫青洧:“我就说,他们现在一个个眼里根本没我这个会长,我说的话也不好使呐~”
莫青洧面无表情,她本就长了一张薄情冷淡的脸,这样的神态更让人心里打颤。
她语气淡淡,不卑不亢:“既然如此,我觉得拳头总是好使的。”
目光扫向霍有雪,其中的冷意让她心里不安极了:“谁若是不信,大可以放马过来,我莫青洧当年扬名,靠的就是能站在千万人的尸骸之上。”
此话一出,霍有雪心下一惊,知道今天绝不可能达到把黎簇带走的目的了,不仅如此,再待下去恐怕还得折兵损将。
她还是不能相信那位大名鼎鼎的莫青洧真的回来了,但眼前这人的气势着实唬人,她也不想亲身试探。
犹豫再三,她一咬牙,转身就带着众多家丁离开了。
她们人一走,原本鹌鹑似的黎簇就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道:“诶呦可算是走了,莫青洧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吓人,冲进来就要抓我走,跟个人贩子似的。”
“对了。”说到这儿,他又想到了什么,凑过去撞了撞莫青洧的肩膀,调侃道:“你刚才装的还挺像的啊,那气势,真不是盖的。”
“小毛啊。”吴奶奶走过来轻轻拍了黎簇一下,严肃道:“不能这么和长辈说话,这位可是你爸爸的姑奶奶呢。”
“诶呦我。”黎簇抓了抓头发,感觉难搞:“奶奶,我真不是吴邪的儿子,我也不叫吴小毛。”
“而且她。”黎簇指向莫青洧:“她也不是吴邪的姑奶奶,她看起来也就十几二十,怎么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莫青洧?”
“那可不一定哦~”莫青洧笑的颇有深意:“吴邪不是你爸,但我可是吴邪如假包换的真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