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灵(1 / 1)

“小女娃,你愿意做老夫的徒弟吗?”

“不愿意”芦花躲在男孩身后,手扯着男孩腰间破烂泛黄的衣服,果断地答道。

“嗯?”老者上一秒仙风道骨,此刻好像时间禁止一般,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小女娃,你莫要以为给老夫一碗腊八粥老夫就非要收你做徒弟?”

老头出尘的气质瞬间全无,上前不解地问道,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是张伯辛诶,张伯辛啊!你没听说过?皇城之下,武林之中无人能敌的张伯辛!当今武林举世无双第一人,莫说你这小小灵山,就是楚国世子也是求着要拜入我门下,华山的宗主是我当年小师弟,峨眉的门主更是追求本座三十余年本座也不搭理,你个乡间小娃,可知这是多大的造化,老夫一生未收弟子,看你这小娃娃心性质朴才大发善心,你怎能这么不领情呢?”

老人语速很快,满脸通红,似乎被气得不轻,他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不卖他张伯辛面子的人。

而这个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丫头,以至于他一下子乱了分寸,恼羞成怒。

“那你这么厉害,怎么沦落到灵山镇来乞讨了呢。”芦花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前这个面红耳赤的老头,一旁的男孩已经笑得人仰马翻。

他太了解芦花了,芦花是真的简简单单没有一点心思,可是就是这么真诚直率的话让老人差点一口老血喷死在大街上。

张伯辛?他们确实不认识,楚国世子?他们也不清楚。

他们从小就在灵山镇,灵山镇属于潇湘郡,而潇湘郡是燕国东北边陲的郡。

他们甚至连楚国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这张伯辛究竟是何人。

“老人家,你要是真的这么厉害,你就教小哥哥武功吧,小哥哥可厉害了,每次为了保护芦花,可以和四五个男孩子打架,他肯定比芦花更适合学武功。”

“不要!”两人同时说道,然后老人更加不可思议地看着男孩。

还不等老人再次开口,说出他的丰功伟绩,男孩抢先开口道:

“傻芦花,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灵山镇倒是没有,可是隔壁高台镇倒是有不少这种腰里别把破剑,葫芦,罗盘之类的,整天吹天吹地的,拿着几个铜板摇来摇去的,把自己说的老牛了,这种人在他们那叫算命先生,或者叫神棍。”

男孩说的很认真,芦花听的更认真,天真地点头。

张伯辛已经凌乱了,整个人涨得通红,仿佛要择人而噬,今晚是遭了什么孽,才要在这么一个破烂小镇两个小乞丐嫌弃两次,想当年

张伯辛越想越气,虽说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可今日也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

只见张伯辛大手一挥,男孩面色惊恐,一下浮在空中。

他实在不忍心向芦花那么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下手,但是眼前这个贱兮兮的男孩,他可是一定要逗他出出气。

居然敢说自己是算命的,笑话,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这些东西他也是精通得很。

就算真的要去从事这些,那也是泄露天机,占卜天下大势,居然在这小子口中变成算命的?神棍?

男孩只觉一瞬间灵魂抽离一般,自己面对着一股无可抵抗的威压,他就这般漂浮在空中毫无还手之力。

“你干什么!”刚刚还躲在男孩身后的芦花突然冲向老人,眼里泪光闪现。

芦花向来胆小,面对眼前突发的一切,她很害怕,可是她更怕男孩出事,于是哪怕胆子如她,依然抄起小碗冲老人砸去。

老人也是一惊,他怎能料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在见到这么可怕的一幕还敢冲上来。

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以他的实力,一旦释放自身内力抵挡,芦花那瘦弱如柴身板怎么也得被震得四分五裂,怎么办?

于是在老人和男孩震惊的目光中,芦花的碗就这样砸在了老人的头上。

啪!

碗被砸成碎片,而老人也被这一下砸懵了。

他瞬间收起了对男孩的控制,倒在地上。

而男孩回味着刚刚的一切震惊,久久愣在原地,太可怕了,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这样的力量吗?

另一边,老人因为不敢对芦花的攻击做出一丁点防御,硬生生吃了芦花这一砸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想他一世英名,居然会在这种穷乡僻壤被一个女娃娃拿碗砸中。

他就这样躺在雪堆里,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我张伯辛被打了?

被一个小女孩打了?这已经不是他今晚第一次怀疑人生了,他真的绝望了。

苍天啊!我的一世英名啊!

芦花此刻就更可怜了,她看着傻在原地的男孩,还有倒地不起的老人,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风雪。

芦花愣在原地竟直接哭了起来:“哇哇哇!你们不要吓我啊,哥哥你醒醒啊,我我好像杀人了!哇哇哇!”

张伯辛老脸一黑,狼狈地盘坐起来,说道:“放心你这小女娃,老夫还死不了”说着,苍老的手掌在额头上一抹,那一丝血迹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恼怒地对着男孩的方向吼道:“小兔崽子,你还在装什么!”

男孩被老人的声音拉回现实,他还沉浸在刚刚到感觉中。

刚刚那一瞬,他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肉体,他看见了自己的大脑,五脏六腑,他看到一股淡蓝色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之中流转。

可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他立刻上去抱回芦花,将她护在身后,一脸坚定看着张伯辛说道:

“老人家,芦花不曾得罪过你,你要找麻烦尽可以冲着我来。”

张伯辛看着这一对男女,心中也是一乐,没想到在这边睡小镇之上,却能遇到这样一对活宝。

罢了罢了,本来他看中了女孩的善良,可如今看来,男孩的内心也未尝不纯粹。

张伯辛拿起酒壶,在寒风中借着月光饮下一口,认真地看向二人说道:“算了算了,既然这小女娃不愿意,你这臭小子可否愿意拜我为师呢,我可传授你等一些乱世中谋生的手段。”

“我愿意!”

男孩当即躬身,他自小明白这世间的可怕,他本是行窃乞讨,只求苟活乱世。

后来他遇到与自己有着相似痛苦的芦花,他从小受尽欺凌,他想要保护同样可怜的芦花。

可是他害怕,他怕在这乱世中,有一天保护不了芦花。

可是今日,他看到了老人的手段,他明白了这世间真的有一种力量,可以超越肉体凡胎,可以举手之间拿捏生死。

“你看你哥哥都同意了,你呢,小女娃?”

面对张伯辛的诱导,芦花却死活不愿意,毕竟刚才他还欺负了哥哥来着,何况自己的碗还因为他被砸坏了。

她现在看着老人,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要是让张伯辛知道芦花心中所想,估计真的要一口老血吐死在这,可是如今他也不再强求。

毕竟他起先看到的是女孩的心性善良,可如今男孩的保护女孩的反应让他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于是他一抚衣袖,男孩瞬间双膝跪倒在地。

“既然拜师,就当行父母之礼,我张伯辛的徒弟,亦怎是想当就当的。”

言语间,他收起了那邋遢疯癫的气质,一股出尘的浩然正气再次袭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男孩跪在地上说道,他眼中流露着坚毅。

而老人此刻流露出的浩然正气也让他对老人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变。

“我姓张,你便随我姓好了,这可是燕国的国姓,不算亏待你小子,既然你小子生于灵山,就叫张灵好了。”

“张灵,谢师父赐名。”男孩正襟叩首。

他很喜欢这个名字,自小在灵山长大的他对灵山有一种独特的感情。

“喂,三个乞丐在那边干嘛呢!”周员外家的管家此刻已经出来重新点亮了红灯笼,抄着火把毫不客气地过来赶人。

“徒儿,为师今日要教你第一课。”张伯辛面色严肃,看着眼前两个稚嫩的儿童。

正当张灵以为这位无所不能的师傅将要展现出如何惊人的实力之时,只见师傅抱起芦花头也不回说道:

“遇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该跑就跑!”

话还没说完,张伯辛已经消失在了街角,只剩下张灵在懵逼中被管家追赶。

男孩心中暗骂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刚刚还被那浩然正气所迷惑的他此刻才明白,不靠谱的人终究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