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野旷,白雪覆村庄。
柴门闻犬吠,茅屋炊烟长。
寒风的吹拂,湘城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
而与街道的宁静,大相径庭的却是三味卤饭庄,柳紫烟的卤菜加上刘汉青的热饮,仅短短半个月的工夫,就风靡整个湘城,连隔壁郡县的饭庄老板,都纷至沓来。
“汉青——”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婉容穿着一件素袍长袍,肩上套着一个兔毛围脖,身前却是一件枣红围裙,围裙上面绣着“三味卤”。
“外面冷,小心着凉。”婉容见汉青衣着单薄,上前为汉青拉拢胸口的衣服,贴心到细微之处。
“婉容,湘城的冬天真美啊。”汉青感慨道。
“是啊,但是今年的冬天特别美。”
“为何”
“你不觉得吗?”婉容俏皮地问道。
汉青若有所思。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多100年,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看到100个冬天,而你知道,这世界总共有多少年冬天吗?”
“我才不管有多少个冬天,我只知道今年的冬天最美,因为有你的陪伴,我才看到我这一辈子最美的冬天。”说完,婉容微微扬起脸庞,任雪花分享她的幸福。
汉青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他一把抱住婉容:“你说的对,这也是我一辈子以来最美的冬天!”
“汉青,那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冬天?”
“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已经有138亿年了,就是说今年只是这138亿个冬天的一个。”
在古代还没有地球这个词,但是婉容还是明白了,她知道汉青经常会说些她没听过的字眼,但神奇的是这些字眼的意思,她居然都懂。
“人真的是很渺小哦——如果我要是能长生不老就好了!”她天真的话,逗得汉青开心起来。
“也不是不可能哦?”
“那你帮我做到,你这么聪明——”
“好!”汉青一把将婉容抱到胸前:“我有一种方法,让你变成长生不老的老妖婆!”
说完,他把脸凑过去,就要下嘴亲。
“哥——”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蓉儿掀开棉帘,出来就撞见了少儿不宜。
“羞羞羞——这可是街市——”
蓉儿奚落道:“店里忙成什么了,你们还在这卿卿我我的,哼!”
“店里不是有你们吗?掌柜、你、杜峰还有喜儿你们四个人还忙不过来?”
“柳紫烟在家里上课,哪有时间来,杜峰那个傻小子,动作慢死了——”听着口气,蓉儿和杜峰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你就会欺负人家杜峰,人家堂堂司隶校尉,给你打工,你还嫌弃他?”
“就是笨嘛——怎么办?”
“蓉儿,我马上来——”蓉儿逃脱汉青的拥抱,捋了一下围裙,径直往饭庄进去。
汉青望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分。
婉容做了十六年的小姐,平日在家里衣来伸手翻来装口,现在居然在饭庄里面当服务员,这是什么逻辑?但是转念一想,这历史上下几千年,无论多少朝代更迭,多少风云变幻,女人永远是女人,男人永远是男人。
汉青和婉容他们打了声招呼,来到了柳紫烟的家里。
这是一幢四合院,收拾得很干净,院子正中央是一个凉亭,此刻白雪皑皑,石凳石桌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雪。
柳紫烟虽然孑然一生,却是个勤快人,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里有四个厢房,自从三味卤推出免费奶茶之后,报名学习奶茶和卤菜的老板越来越多,柳紫烟索性腾出两间房来专门做教学的课堂。
透过棉帘,汉青见到屋子里坐满了人,一堆炭火放在正中央,柳紫烟在前方讲解奶茶的做法,屋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食材,这些老板都是来自各个郡县的人,据说还有远在长安的人也来学习。
柳紫烟看到屋外的汉青,于是吩咐了一下大家,就开门相迎。
“店里忙不过来了吗?”她问。
“没事,他们能应付——”
“你找我啥事?我这正忙着呢!”
“跟你商量个事,我想在院子里挖个冰库。”
“挖个冰库?”
“你看,湘城的雪天一年也就这几天,如果我们把雪藏起来,到了开春之后,我们可以推出冰红茶来。”
“冰红茶?”柳紫烟真是佩服这个刘公子,新词是一串一串的,刚整完奶茶,又来了个冰红茶。
“这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我们不能靠自己卖,要靠连锁卖。”汉青接着说:“你想,我们的奶茶好卖,别人就会跟风,整大街都卖奶茶,我们的优势就没了,所以必须要有新品推出。”
“新品越多,人家就跟不上,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柳姐,就是聪明,一点就通啊!”汉青说道:“咱们这里来学习的人也一样,学完奶茶之后,还要来学冰红茶,你说对不对!”
柳姐秒懂。
“好咧,听你的,我明找几个人来弄。”说完继续上她的课去了。
汉青闲来无事,来到了院子的客房,每次来这里,他都会看着墙上的几个字,默默地看半天。
这是母亲在墙上写的一行小字:妇女能抵半边天。
他仿佛能看到,母亲在众多姐妹的围绕下,用毛笔在墙上写字的样子。
十八年过去了,墙壁不再光滑,毛笔字也斑驳了,但是每次用手抚摸的时候,汉青总能感觉到母亲的味道。
那种味道,是乳香,是墨香,是思念的迷香。
“砰——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只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地惨叫。
汉青赶紧来到院中,只见柳紫烟所在的教室里,一片狼藉。
学员们纷纷惊慌失措地望着屋檐之上,只见,屋檐上被什么人用石头砸了个大坑。
雪花飘进屋子。
石块把炭火炉砸的细碎,地上全是飞溅的碳灰。
柳紫烟从屋内跑出去,口里骂骂咧咧地骂道:“哪个狗娘养的,砸我家屋子?”
寒风冷冽,回应的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