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听说还有个汝南,也人才辈出。”
“嗯,说起来颖川和汝南,确实都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汝南袁氏,从明帝时,祖上袁安历任司空、司徒……”
君嗣先生例数了袁安、袁敞、袁汤、袁逢、袁隗,历经四代,代代都位列三公。
三公是东汉时期最大,最显赫的官了,老袁家四代出了5个三公,当然算是最显赫的家族了。
现如今,虽因党锢,袁绍与袁术虽不能进入朝廷,他兄弟二人也都已崭露头角。这兄弟二人,拉拢汝南名士,雄霸一方是早晚的事。
说到颖川,君嗣先生笑曰:颖川的名门望族刘家根本排不上。先生例举了陈、荀、钟等家族,唯独没提司马氏。
不过君嗣先生倒是提起了河内郡的司马氏,还说那也是名门望族,说他们是上古时期重黎之后,周朝程伯休父的血脉。
颖川太守司马儁,其祖上司马钧,是安帝时的征西将军,其父司马量,官至豫章太守,其子司马防任京兆尹。
“伯父,太史公司马迁和您说的这个司马家族有没有关系?”
“呵呵呵,太史公也是重黎之后,程伯休父之血脉。太史公的祖上世袭掌管天文和记载历史。”
先秦时期,司马量的祖上是司马卯,项羽旗下十八诸侯之殷王。司马迁的祖上是司马喜,汉高祖刘邦的五大夫之一。两家应该同出一族,属不同的分支。
见儿子提到了司马迁,君嗣先生仍然没提司马徽,并且白天自己提起了司马先生,君嗣先生依然没提司马徽,雷霆钧猜想,两家都是远离官场之人,估计是惺惺相惜,不想让外人叨扰对方。
众人聊着天,天开始逐渐放亮,君嗣先生笑着说:“各位,寒舍简陋,很少有贵客来访,并无客房。今诸位远道而来,只能屈尊柴房。”
意思是说:我们家从不留宿客人,你们跑了一千多年,也不能让你们回去,去杂物间对付一宿吧。
四个女生可以去杂物间,也就是将就将就休息一会,可雷氏父子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们混居一室?
“那就有劳兄长了,请兄长带内人和几个女娃去休息。我看这里气爽神怡,我与阿殷想在这里休息,不知可否?”
雷霆钧实在不好说啥,你也没诚意呀,怎么能让我们男男女女都去你家杂物间挤在一起?
君嗣先生笑了:“哈哈哈哈,贤弟勿怪,老朽已收拾停当,请贤弟一观。”
你先去看看,看完了再说不行么?
君嗣先生头前带路,雷霆钧一行人跟在后面,进了内院,雷晟殷才发现,内院也不小,三间正房,东西各有耳房两间。
院子中央是一大块菜地,菜地的南面也是一个院门。
君嗣先生介绍说:正房是内眷居住的地方,还有就是他的书房;东边耳房住着几个下人和厨房,西边耳房是储物间,刚才他和他兄弟已经收拾出来了,请他们将就一下。
虽说是杂物间,几个人进来才看出来,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杂物间宽敞明亮,地中央临时搭了三个床铺,铺着被褥。
老哥俩细心,还在床铺之间挂上了帘子。反正也是和衣而眠,人家准备的这么好,雷霆钧也不好推辞。
君嗣先生回正房休息,几个人坐下,月华说:“雷伯父,你和冰姐姐在南边的床上,我们姐三个睡中间这个大的,阿殷哥哥在北边的小塌将就一下如何?”
不就是将就着休息一下么,没什么行不行的。
雷晟殷想起来强盗进来,父亲说都得躺在地上,就又问父亲。
“阿殷,你没看到院子角落里的绳子么?我估计他这个院子布满了机关。你正常在院子里走,或者出入大门都没什么事。可你要想翻墙,或者强行闯入,就会触发机关。”
听了雷霆钧的话,月氏姐妹也点着头说:“是这样的,不仅这里,有很多庄院都有这个设计。以前是放不速之客,不是防人,主要是防备野外的动物闯入。”
月容接回来说:“党争以来,民不聊生,名士归隐,一些人就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大宅院都改进了机关,确实也要防着这些人。”
“你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会功夫么?”月氏姐妹笑了:“哈哈哈哈,阿殷哥哥,怎么可能都会功夫?像君嗣伯伯这样的大隐之人,他们不仅饱读诗书,兵家,医理,天文等等,只要是古籍经典,都在他们的涉猎范围。
所以当代,也不只是当代,先秦以来,学问几乎和武功并进,并且他们也都懂医理,平时家人和乡里的头疼脑热也就不劳烦医工了。”
“刚才我看到了好多家丁,那些人住在哪里?”
“呵呵,阿殷,你好奇心还真强。那些人不是家丁。听君嗣伯伯说,现在偶有流匪,为了防备他们,不仅要在村口布迷阵,还要组织庄子里年轻力壮的人护庄。”
覃玥媃问过君嗣先生,这些家丁其实就是庄子里的人,之所以给他们配上统一的服装,是在意外发生时,便于统一调度。
同时,为了区分普通村民和可以上战场的村民。说白了,就相当于现代的民兵,并且汉朝的官府,是鼓励地方有自卫能力的,对于民兵,官府轻易不会征召他们入伍。
“司马徽先生是不是也在这里居住?至少应该在这个庄子上住吧?”
月氏姐妹摇着头说:“司马先生确在阳翟,我们此来也是为寻司马先生。”
据月氏姐妹说,自从太史公司马迁的《太史公书》问世以来,特别是到了王莽篡位之后,朝廷开始反思,对忠臣良将逐渐平反。
因司马迁后人对司马迁被冤枉,并处以腐刑极为不满,司马家族人立誓不为汉朝官吏。可司马家也是名门望族,并从上古时期就掌管天文和历史,朝廷觉得他们家人有用,特别是党争开始,每个当权的大官都惦记能请司马家后人出山,帮助他们巩固权势。
据说这个司马徽更了不得,不仅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五千年,还后知五百载。所以朝廷和地方官,不断的来骚扰司马徽,而司马徽立誓不为汉庭效力,自然不会应允。
为躲避那些达官贵人的邀请,司马徽只能不断的搬家,闹得居无定所。
这次月氏姐妹来,也是受了爷爷的嘱咐,打算请司马先生去襄阳暂避。
“襄阳安全么?”
是呀,据说襄阳是兵家必争之地,去襄阳恐怕更不安全。
月氏姐妹却说,襄阳不同于颖川和汝南。颖川和国都洛阳是邻居,虽然相对安定,达官贵人也会经常到访。
而司马徽虽然没有出仕,却早已经是名人了,万一周围官员再给他来个举孝廉,他想不出山都难。
汝南也是个好地方,且离京都较远。但袁氏在那里经营多年,一直遍访搜罗名士,司马先生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而襄阳不同,很少有战乱,又有孙坚持重兵在附近震慑,一般人很少惦记那里。
“孙坚?这时候的孙坚应该是个小小的吴郡司马吧?他哪来的重兵?”
雷霆钧不禁在心中暗笑,冰玉清见爱人看着自己,那个表情明显是在说:“你就惯吧,平时不让说不让碰的,这回好,把人丢到千年之前了!”
冰玉清也不白给,特别是对付雷霆钧。雷霆钧就是她的宝,别人谁都别想伤害他,哪怕背后说他一句,都没人敢让冰玉清听见。
但是夫妻俩在一起,冰玉清绝不会吃哑巴亏,虽说不是针锋相对,雷霆钧却是她最大的玩具,没事就琢磨他玩。
今天好了,你敢送上门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