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最后面的知青也洗洗手赶紧上桌,祁砚今天下工比其他人早一点,前面几个人就到了,不经意看向正在忙活的闻温声。
赵迪帮忙盛饭,平时不怒自威的脸也带上笑,为今天饭桌上的肉感到高兴。
“闻知青、刘知青,这肉是你们买来的吗?”
听到赵迪的话,其他知青嘴都张大了,敲碗的动作停下,没想到这不是赵迪为大家准备的。
从来没看见哪个知青自己花钱买肉请大家的,看来这闻温声还是个大方的主。
“对,昨天去县城切的新鲜猪肉,看大家这几天割麦子,累得不行,所以做点肉为大家补补。”
“不过没做多少,别嫌弃。”
闻温声大方对赵迪说,她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把肉全吃了,不过现在分点,建立好和其他知青的关系,闲话能少点。
但分一次后,肯定会有人见闻温声开小灶时提出让她再分肉。
她没这么好拿捏,拒绝人并不难。
周蔓觉得闻温声真虚伪,拿着自己的钱买肉,好话让她听了,人情全让她收了。
她阴阳怪气开口:“不过闻知青,五块钱就买这么点肉吗,两口就没了。”
边说还用筷子扒拉两下,数数几块肉。
大家默不作声,有的吃就不错了,被人当枪使,他们可不干。
旁边盛饭的刘央帮闻温声说:“这是温声自己补贴的钱,就你那小气样,恐怕拿出点钱请大家吃肉都能要你命。”
她才不信,这肉百分百是闻温声拿昨天的钱买的。
但是赵迪在一旁也帮闻温声,让她不要再说,周蔓把嘴巴闭上生着闷气。
旁边的胡方琦在她耳边说小话,周蔓渐渐静下来。
赵迪一声开饭,几个知青都争抢这碗中的肉,连周蔓也顾不着生气,连忙伸筷子。
矜持坐着的宋清西并没急着夹,只吃了两口豌豆,发现越吃越香,开始用勺子舀。
看其他人一口一块肉,嘴里夸着好吃,宋清西不再矜持,往陶碗里夹,谁料只捞上来一堆酸菜,啧一声便放下筷子。
旁边的季枫夹了不少,见她捞出全是酸菜,问宋清西吃不吃肉。
把自己碗里的几块肉给宋清西,但宋清西嫌弃地皱眉,连碗都不想碰了。
“我不吃了,你吃吧。”
她看了一眼专注吃饭的祁砚,男人仍旧清雅,发现他根本没注意她这边,跺脚走出去。
这次季枫没急着追出去,清西不吃,自己帮她多吃点,今天的饭菜真香。
沈莉丽是最后来的,她坐一堆男人中间。
肉不仅放得远,还闻到一股汗味儿,熏得眼泪快挤出来,胳膊不够长,抢都抢不赢。
只能多吃菜,抱着碗扒饭。
肉已经被捞完,王思树只能夹剩下的酸菜,好歹带点肉味。
没想到这一口酸菜也好吃的不行,肉中和了不少酸味,比之前随便炒两下的黑溜溜酸菜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推搡着刘原,示意他夹酸菜。
“嗯!这酸菜绝了,我能再吃一碗。”
刘原藏不住事,一下子就说出口,这下好了,酸菜也被几筷子分光。
桌上就剩下一点白菜,就算是白菜,闻温声清炒的白菜十分清甜、脆嫩。
“闻知青和刘知青做饭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到,干活都不累了。”
说话的人是孙远山,院里最和气的知青,戴一副老旧眼镜,一身书生气,当时他也考上大学,最后被首都的一所大学录取。
赵迪嘴里含糊道:“我也挺想的,不过咱们轮流做饭的规矩还是不能改。”
大家有点失望,特别是刘原,被闻温声的厨艺折服,这女知青不仅长得好看,饭菜也是一等一的好吃。
等大家吃完,闻温声和刘央留下来洗碗,见刘央已经眼皮都抬不起来,闻温声喊她回房休息。
刘央揉揉眼睛,听闻温声的话,乖乖走了,厨房只剩下祁砚和闻温声。
“祁知青,你吃完了吗,如果吃完我收拾碗筷。”
闻温声看还坐在这的祁砚,开口问道。
“我帮你。”
其实祁砚早用完了,等闻温声和他说话。
祁砚快手收碗,放在水池,迅速用草木灰去掉油污,然后擦洗。
闻温声没他手快,看他几下洗干净碗,走过去和他道谢。
“不用谢,感谢你昨天送的药膏,今天手没那么疼了。”
清澈水流冲洗祁砚的手,他将碗都整齐放在碗柜,用干抹布擦净手。
“你的鸡蛋也很好吃。”
闻温声让祁砚抬手,头靠近瞧祁砚手背的伤势,“青淤还没消退,药需要多擦两天。”
祁砚吐出一字音节:“嗯。”
今天的祁砚格外温柔,尾音带笑,让她觉得安心。
收拾好后,趁天没黑,闻温声提肉去村支书家一趟,顺便多带了两斤斤面粉和半袋糖。
听见闻温声晚上还要去村支书那边,祁砚没有具体打听,只以不安全为由提议送她去。
闻温声不想麻烦祁砚,一来她不怎么怕黑,二来和祁砚不怎么熟,经常打扰他不太好。
祁砚没勉强,叮嘱快去快回。
闻温声用大尼龙袋把全部东西装好,扛在肩上,去村支书家的路确实还有点远。
知青院在村子边缘,人烟较少,与村支书家距离半个村子,闻温声加快步伐,尽量早点赶回来。
虽然村支书和大队长将村子治理得还行,但少不了喝醉酒壮胆的男人和光棍晚上到处逛,调戏妇女。
天色完全暗下来,闻温声到了村支书家,堂屋亮澄,全是青砖瓦垒起来的带院屋子特显眼。
一个有点驼背的大娘追着有点胖乎的小子喂饭,跑的时候脸颊肉颤动,说明家里养得好。
“婶子,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我找叔。”
闻温声朝两人喊了声,胖乎小子停下来,注意到这个到自己家里来的漂亮姐姐。
院子里的婶子趁机给喂一口饭,才起身看她,只怕又是来找自家汉子办事的,没给好脸色。
“他不在,你明儿再来。”
闻温声听出不欢迎的语气,但没放在心上,“那没事,我找婶子也一样。”
“找我?”这闺女还找自己,难道她一个婆娘能帮忙把事办好?
“先进来吧。”
周雁打开栅栏,让闻温声进来,旁边周小宝闹腾不停。
提着袋子进来,闻温声低下身,将尼龙袋里的奶糖给周小宝。
看见奶糖,周小宝眼睛都亮了,从闻温声手里拿过来,立即就要周雁给他打开糖纸。
“你这妹子来就算了,还带东西干啥。”
周雁将剥开纸的奶糖放在周小宝嘴边,咽咽口水,奶香真浓。
周小宝吃了糖,饭也顾不上吃,就在那吧唧吧唧嚼着糖。
“婶,这还有呢,你也尝尝。”
闻温声将半袋子都塞周雁怀里,把剩下的肉和小麦粉也拿出来。
村支书家偶尔也能吃几次肉,面粉其实不怎么稀罕,谁叫大河村就专门种这作物的。
不过每年大部分小麦都上交或者运去粮站,每户只有过年时能分到一捧,用来包点饺子。
大河村没有脱麦麸的机子,只能去别村找人打,费钱费力。
周雁不想接,不知道闻温声要求办什么事,万一给自家汉子带来麻烦就不好了,但是孙子闹着要糖吃。
看出周雁的谨慎,闻温声带笑意缓缓说出几句。
“大娘,这算是我来拜访的一点心意,其他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这不是刚到大河村,昨天因为一点事没去上工,所以心里过意不去,这才过来拜访。
既然叔不在,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这些东西您还是收下。”
没等周雁行动,周大宝直接伸出满是糖渍的双手抱过来。
他不懂什么心意不心意,知道漂亮姐姐要给他糖吃,这个糖好吃的连爷爷都没给自己买过。
周雁怕他没力气掉地上,立马去他手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