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脚踏几条船(1 / 1)

当时闻温声快速地把碗里的一点白粥喝完,去找赵迪问问祁砚修路的具体位置。

一打听,才知道真的与自己想法一致,祁砚还在那边修路,应该是没饭吃的。

闻温声和赵迪道了个谢,立马跑厨房把只有一点火星的灶里重新塞两根柴火,生火做饭。

赵迪挠挠头,知道闻温声和祁砚关系还不错,所以没多问。

时间紧,闻温声就把红薯洗净削皮,切成小块上锅蒸,这样容易熟,红薯也能填肚子。

顺手炒了两个菜,用竹篮装好,往目的地快步走去。

内心希望祁砚吃过了,要不然一个人在那看着别人吃多可怜啊。

地方有点远,闻温声又花了点时间,才远远看见祁砚孤零零地坐在地上,旁边是修一小半的石子路。

这一个月,闻温声和祁砚两人没有之前的忽远忽近。

平常分配闻温声挑水时,大部分是祁砚帮忙把水缸填满,闻温声每次做饭,也留不少菜给祁砚。

两人一来二去,能说上不少话。

要是换了其他人,闻温声认为,她理都不带搭理的。

而且王思树和刘原那几个人,吃饭跑得比谁都快,活干不完也要先把肚子填满了再说。

“谢谢,辛苦你。”

看着竹篮的两个碗,一个放红薯,另一个是闻温声刚炒不久的菜,还有点热乎气。

祁砚眼尾稍稍泛红,手指蜷缩,整个人坐着没动。

闻温声看他久久未动,于是把筷子放在他手里,嫣红的小嘴叭叭地说:“不用谢,快吃吧!”

“没多少时间,我就随便炒了两个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碗中的红薯粉粉的,香葱鸡蛋金黄油润,还有一小碗绿油油的菠菜。

闻温声没看着他吃,怕他不好意思,就转头盯着不远处的路,时不时和祁砚搭话。

几个汉子已经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就能开始干活了,哪知道来了个小白花似的姑娘,都争先恐后站前面看,想知道她来找谁。

搞了半天,没想到人家是来找祁砚的,看样子过来给他送饭,几个人羡慕祁砚艳福不小。

从这老妹儿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个知青,几个没结婚的男人心中顿时有了点想法。

一开始被闻温声吸引,现在闻到一股葱香,忍不住猛吸一口,发现祁砚碗里是香葱煎鸡蛋,卖相不错,闻着也老香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过去。

没脸啊,毕竟刚才吃饭时,也没找人家,怕祁砚分走自己碗里的一部分,现在眼巴巴过去干嘛。

总有人不信邪,一个在那群汉子眼里长得俊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抖抖肩膀的肌肉,过去和祁砚两人搭话。

“明天也不能准时回来吃饭吗?”

闻温声坐在地上,微风徐徐,吹起几根碎发,真的很自在。

除了偶尔有小飞虫在草丛旁飞来飞去,扰人。

“今天情况特殊,有两个人没来,所以活多了一点。明天你就别来了,这里全是男人,我自己带几个馒头。”

祁砚一口接一口,全咽下去后才回答闻温声,说着自己的打算,而且这附近全是林子,不安全。

闻温声点头说道:“好。”

确实,一来一回有点赶,明天祁砚有准备也不会饿肚子。

两人轻声说话,余光瞟到从一旁过来个穿着单薄白背心的男人,看着挺年轻的,寸头加上刀削般的脸庞,浓眉大眼,皮肤黑壮,一整个硬汉样子。

闻温声见过这男人,别人都叫他王四,因为家里四个儿子,他排第四。

这般长相的男人在辽城是很吃香的,大部分人家看面相就觉得男人味十足,老实顾家还爱媳妇儿,绝对是女婿的好人选啊。

事实确实如此,但这话却只说对了一半。

实际上他挺受姑娘欢迎,人却不怎么老实。

交好的对象不止一个两个,天天吃着这边相好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一点吃食,穿着另一个相好缝的衣服,还哄着她们钱。

乡下姑娘哪有几个子儿,全是自己存的一点零花钱,一年也才不到十块。

没钱?王四不管这么多,哄着人去偷家里人的钱,然后交给他,说以后结婚要用的钱。

王四现在还把这事瞒得好好的,同时和四个妹子处对象,平时装成单身一人,到处骗小姑娘。

之后是怎么被人戳破的呢,原因很简单,过程却非常戏剧。

具体是某天王四晚上约其中一个对象出来,两人相拥赏月谈心,幻想结婚后的甜蜜。

但是这时候,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把两人吓了一跳,死死抱着不分开。

这人还大喊“不要脸”、“贱人”,之后哭哭啼啼大叫,把离得不远的人家全叫了出来,其中还来了王四其中的相好。

王四本来不在乎,如果被人看到了,直接说两人处对象就行了。

至于怎么打发其他几个女人,王四自认为把她们四个拿捏得死死的,只要动动嘴皮子,哄一哄,保准儿明天又钻他怀里了。

可是借着月光一看,王四的想法完全破灭,眼前这人不是另一个相好是谁!

原来这王四明天约了她,可她弄错时间,把明天晚上的约会当作今天晚上。

为了见王四,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抹了点供销社买的香粉,这粉老贵了,花了她三四个月的零花钱呢。

在路边摘了一朵花放耳边,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前往目的地。

到了地方一看,却看见自家对象抱着另一个女人,口中说着和自己以前说过的甜言蜜语。

她感觉天都塌了,明明是王四约他出来私会,怎么现在抱着别的女人。

照她的脾气,这不能忍啊。

立马跳了出来,狠声骂道,声音大的几百米外的人都能听到,这下子王四再也瞒不住了。

村民很快拿着手电筒还有镰刀、铁锹跑出来,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之后站着听了会,才了解事情的全过程。

另外两个对象也站出来指认事实,三个女人一台戏,另外一个女人在求情。

在求情的妹子是今天晚上被约出来的,直接跪地上求他们不要责怪王四,是她自愿的。

可她的请求没用,还有另外三个姑娘今天非得要王四好看,必须让他把钱吐出来。

王四被两个男人押着,嘴上不停解释。

但他们可不想听,直接用破布塞进他嘴里,拖着他去村支书那儿,让他处置。

像王四这样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必须严惩,杀鸡儆猴,不然村子里年纪小的、有些脑子糊的肯定有样学样。

这王四看着老实,胆子是真的大啊,竟然敢一下子谈四个,他们一辈子都没谈过四个!

要是被公社里的领导知道了大河村出这丢脸的事,先进大队绝对没指望了,村支书不得批死他们一个个,还是偷摸着村里解决好。

经过周建华和众人商量,王四最终被押去土台做检讨,被扔了不少菜叶子,叮嘱大家不能到处声张。

之后让他自己起房子住在村子最偏僻的地方,分配的也是些脏活累活,王四好几次想跑,被人给抓了回来,因为身上没证明,很快被人发现。

令闻温声惊讶的是,就这样的情况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那个人不是别人,即那天晚上替他求情的姑娘。

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去王四家徒四壁的屋子,不惜与家里人老死不相往来。

愿打愿挨,谁也说不了什么。

王四朝祁砚说话,“祁砚,我就说,肯定会有人给你送饭来,这不人就到了”,眼睛却盯着闻温声。

近看这知青更好看了,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好诱人。

不和知青结婚,玩玩还是可以嘛,王四迫不及待想和闻温声说上两句话,让她好好见识见识自己的男子气息。

祁砚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他王四呢,他保证能让她快活。

见王四过来套近乎,祁砚只嗯了一声,没多说,因为没必要有过深的交情,他十分清楚王四的德行。

天天在一群大老爷儿们面前说浑话,还用淫笑说哪家婆娘屁股翘,哪家寡妇滋味儿好,祁砚不止听过一次了。

说着用身体挡住旁边的闻温声,隔绝王四赤裸裸的视线。

“哎,这位是”,这王四不死心,歪着身子头前倾,想让祁砚介绍一下。

闻温声并未主动说话,不然照王四的性子,还真会以为这女知青看上他了。

祁砚随着王四的视线移动,脸上带着浅笑,礼貌地说:“我们要吃饭了”。

祁砚脸上的笑看得王四有点心慌,后面的女知青也明显不想搭理他,嘴上开着玩笑:“哈哈,那下次,有时间再好好认识。”

在祁砚的目光下悻悻回去了,那堆看戏的人还笑话他,这让王四内心有点受打击。

不过一想到祁砚成分不行,村子里都没有姑娘真心想嫁给他,别说从城里来的知青了,王四顿时信心十足。

只是一个小插曲,闻温声并不放在心上。

祁砚快速把剩下的两块红薯吃完,拿起旁边的水壶漱漱口,把空碗放进竹篮,但没给闻温声。

“我送你去晒谷场,这里草丛多得很,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竹篮等会下工再带回去,这样闻温声不用再回去一趟。

“我自己可以的”,闻温声起身整理裤子,来大河村后,很久没穿裙子了。

之所以推辞,是怕耽误祁砚干活了,她看其他人都拿上工具准备开敲。

“走吧。”

祁砚立刻就想到之前王麻子的事,万一被拉进小草垛,就来不及了。

刚才那几个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祁砚没有错过,绝对不能再让事情重演。

他说完领着人走在前面,不给丝毫机会让闻温声拒绝。

前面人的背影挺拔消瘦,脚步不慢,闻温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一同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

两侧残枝落叶,泛黄的树叶簌簌落下,布满整条道路,除了祁砚与闻温声,空无一人。

两人并肩走着,祁砚特意放慢脚步,偶尔两人的手相碰,感受彼此的温度。

没想着离远一点,祁砚压抑想牵闻温声白软小手的冲动,内心一阵涌动,无法言说。

很早前就想抱住她,将她揉进身体,再不放开,初始的悸动谁能说清楚。

连经历前世的闻温声也经不住,溺在祁砚深沉的黑眸中,失了魂,不然今天怎么会主动来这边,一切早有预谋,两颗心渐渐靠近。

祁砚双手耷拉在裤头,随着动作时不时勾着闻温声的小指,旁边的人装作不知道。

闻温声动了动手指,注意到祁砚的小动作,发现他真的很克制,明明很想拉住却一直只是轻轻相碰。

她从来不是把想法闷在心里的人,想要的需要主动出击,无论对方是谁。

忍不住笑了笑,主动攀上去,祁砚突然被一只软软的手抓住,酥酥麻麻,呼吸沉了几分,顿时反应过来,回握住不安分的小手。

大掌完完全全覆盖闻温声的手,两人渐渐十指相扣,此时无需多说。

无人处,祁砚一直没放开,尽管相扣的两只手微微出汗,但他不想放开闻温声。

快到地方,闻温声赶紧让祁砚回去,省得下午的工分挣不到。

两人没急着分开,看见闻温声几根碎发随风飞舞,有点扰人。

祁砚将闻温声碎发别在耳后,修长的手却没及时抽回来,而是顺着耳垂轻轻摩挲闻温声的右脸。

闻温声没避开,直接握上祁砚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稍微动动脑袋,用脸抚摸大掌,亲昵样子落入祁砚眼中。

两人对视,鹿眼水露露从祁砚的黑眸慢慢移到薄唇,另一只手轻触下唇,好软,没有死皮,水润润的,透出自然健康的绯红。

祁砚一直把视线放在闻温声微棕的双眸,注意到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嘴唇,还用手轻揉、抠弄,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玩具。

好娇,想亲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