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知青院后,沈莉丽带着怨气走到河边,拿起棒槌,邦邦开始洗衣裳。
先放河里打湿,抓起肥皂,毫不心疼地抹上,然后搓洗。
反正是宋清西的,多用点没关系,不需要自己出钱。
放久了有点发臭,沈莉丽自己都嫌弃,别说屋里的其他人了。
想到刚才的事,气死了,她不能拿那婆子怎么样,怎么都得想办法对付闻温声。
沈莉丽边洗衣服,脑子开转。
突然旁边祁砚的名字传到耳朵里。
名字耳熟,不就是宋清西天天挂在嘴边的人么。
沈莉丽早看出来宋清西对祁砚有点好感。
某天十分确定地问她,没想到这贱人叽叽歪歪,躲躲藏藏,就是死不承认。
还说沈莉丽胡说,再讲,就断了她的饭钱。
鼻子吐气,只知道拿钱威胁她,总有一天她沈莉丽会让宋清西好看,哼!
第一次来到知青院,沈莉丽承认确实被祁砚的脸吸引了。
但是过了几天,发现知青点的人都不咋喜欢他,平常看见他脸上全是讨厌的表情。
而且穿的衣服不少补丁,没吃过啥好东西。
听周蔓说家里从来没寄过信,身上也没多少钱。
她沈莉丽才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只有像宋清西这样的蠢蛋才会被样貌迷了眼。
她要嫁的男人,肯定是斯斯文文,穿着的确良白衬衫,有个稳定体面的工作。
而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生碌碌无为在乡下做到死。
不过真可惜,来大河村这么久了还没碰上这类人。
每天上工,全是一身汗臭的农村汉子,皮肤黑黝,操着一口土话。
要是有,她沈莉丽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嫁了。
哪像宋清西扭扭捏捏,平时说个话都脸红心跳,等别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只会在原地生闷气,还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看在她有钱,自己才懒得搭理她。
一口一个姐妹,实则把她当下人使唤。
天天让她洗菜做饭、扫地铺床,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自己都快成老妈子了,沈莉丽心里翻了个白眼。
竖起耳朵继续听,手上装作忙活着。
旁边是两个四五十岁的大娘,端着盆洗全家人的衣服。
全是一些粗布,敲敲打打两下,不抹其他的,一下子就洗好了。
“哎,我家闺女儿真不懂事。昨天这孩子一回家,吵着闹着要和祁砚处对象。”
说话的大娘愤愤敲两下衣服,把手下的衣服当作是勾引自家女儿的祁砚。
“啊?和他真是不像话,你可千万不能同意。”
旁边的大娘应和,劝有闺女儿的那位一定不能答应。
啧啧两声,继续说:“你说这祁砚咋这么大魅力,摆在前头的例子都看不到,上门女婿有啥好的。”
捶衣服的大娘无比赞同的点头,皱眉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祁砚家里…”
两人以为旁人都听不到她们的说话声。
但奈何两人嗓门大,自认为已经降低声音,其实就是带了点气音。
沈莉丽凑近点,听得一清二楚,睁大眼睛。
心有余悸,还好她没看上祁砚。
这要是她和祁砚在一起了,不得呕死。
衣服也顾不上洗了,立马回去把这事告诉宋清西。
沈莉丽气喘吁吁推开门,就看见宋清西端端正正坐在镜子前梳头。
左看右看,怎么都不满意。
直接撂梳子,发出一阵响声,吓沈莉丽一跳。
“清西。”
立马转变脸色,完全不是河边的神气样子。
“你白天在门口和人吵什么呢。”
没想到宋清西竟然听见了,沈莉丽转移话题,不想说。
不是什么厉害事。
“没啥啊。清西,我想告你一件事儿。”
开口就想说河边听来的事。
宋清西一点也不感兴趣,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看见沈莉丽怀里湿漉漉的衣服,皱眉道:“你先去晒衣服,房里都被你弄湿了。”
沈莉丽脸微微抽动,尽量保持表情不变。
把盆放地上,也不管宋清西的眼神,走到床边。
不经意地说:“关于祁砚的事,你也不想听吗?”
祁砚两字就能吸引宋清西所有的注意力,眨眨眼睛。
背挺起来,瞥了眼沈莉丽。
用不在意的语气问:“什么事?”
就知道她一听到祁砚的名字,准捺不住。
沈莉丽这时候也不着急了,吊了她一会,才慢慢开口说河边的事。
哪料宋清西听完猛然站起来,嘴里一直念念不可能。
怎么会,祁砚怎么会这样。
原本以为他只是家境不好,所以平常吃穿节俭,比不上知青点的其他人。
竟然会有这样的父母,难怪别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起先以为只是他们嫉妒祁砚的一副好容貌,看不得姑娘喜欢他的脸蛋儿。
心中有种莫名的悲伤,瞬即被庆幸所笼罩,一阵后怕。
还好他们还没处对象,宋清西咬着指甲,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万一在一起,以后出事了,她也逃不脱。
慢慢坐下来,心情还未平复。
立马转头对沈莉丽说:“祁砚这人与我没什么关系,以后别说他的事了。”
看吧,这就是喜欢。
听了这事还不是“没关系”,真虚伪。
刚才自己目睹了她整个表情,真是精彩。
沈莉丽心里爽快得不行,觉得总算整治她宋清西一下。
嘴上却笑着答应,说你们俩本来就没关系,不过以后一定要绕着点祁砚。
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击碎宋清西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