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东西重量不轻,太阳越来越低,是时候去找胡大爷了。
先算了算今天的花销,大约四十左右,现在身上还剩三百六十块。
闻温声在牛车上翻出在黑市买的糕点,她先吃了口鸡蛋糕和酥糖。
酥糖外皮有点软,但味道不错,芝麻味比较浓,吃多了有点腻得慌。
鸡蛋糕则是很难吃,烤过头了,糊味儿夹杂苦味,再多一口是咽不下去了。
其他的不想再吃,她将剩下的分给牛车上的其他人。
“闻知青,这,不便宜吧。”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不便宜。”
“嗯!好吃,我就尝一口,剩下的带给孙子。”
“你这是尝一口?我看你也不用带回去了,哈哈哈。”
几个人高兴地接过去,没多吃,这玩意儿不便宜,家里孩子肯定喜欢。
闻温声觉得没什么,送人总比扔了强,不浪费粮食。
之前刘央从家带来的鸡蛋糕火候适当,奶香麦香都不缺,这些东西给她吃,也不一定能接受。
“分量不多,大家尝尝味就好。”
有了闻温声开头,其他人也把自己买的东西送了点,像豆腐、白面烧饼、水果糖啥的。
推辞不掉,最后收回来的可不止一星半点,东西多得抱都抱不住。
其中一个婶子把自己的背篼借给她,之后还就行。
闻温声从村口走到知青点,背快被压弯了,一走一喘。
到了宿舍,将背篓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白糖和调料放一块,衣服放床上,等会带给祁砚。
糖、肉还有面粉等都放进柜子,整整齐齐。
扫一眼手腕上的沪牌手表,才五点,他们应该没下工。
那正好,可以先做饭,今天把刚才收到的食材都吃完。
放点青菜,煮一锅豆腐汤,豆腐滑嫩,一口下去清爽,感觉身上的疲劳都消失了。
切一斤的黑猪肉,炒满满一大碗回锅肉,里面放了点干豆角和蒜瓣。
最后是一盘清炒小白菜,总共两菜一汤,菜不多,但是分量足。
蒸了四个大馒头,因为白面烧饼只有一张,不够三人吃。
知青一回来基本是先洗手,然后进厨房等开饭,完全没注意祁砚进了闻温声的屋子。
他犹豫一下,还是进来了。
无他,闻温声在向他招手。
放在窗台边的桌子摆满了碗筷,最靠边的地方放置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面是两人在山里采摘的野花,带点清香。
祁砚坐在两张床中间的凳子上,闻温声两人则坐在床边。
嘴里的肉感觉和平常吃的不一样,更香了,刘央将肉夹在馒头里,仔细分辨,也说不出来哪不对了。
反正吃就对了,汤汁也不放过。
三人空盘。
祁砚收拾桌子,其他两人摸着肚子躺在床上,等会再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吧。
正好人在这,闻温声将袄子拿给祁砚,让他回去上身试试。
“如果不合身,你告诉我,我找人去改。”
拉着他坐在自己床上,先给他比比。
闻温声高兴地比划,果然自己眼光不错,尺寸啥的没买差。
祁砚一怔,没想到这是给他买的,为什么。
可两个人处对象,哪有什么为什么。
只是互相愿意付出罢了。
没将这话问出口,只默默记住,眼波流转,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心底暗暗发誓绝对要多赚点外快。
无人知晓,他在夜深人静时,会独自一人离开知青点前往县城,私底下做些修理的活计。
第二天再赶早回来。
动作小心,就连同宿舍的季枫都没有察觉到。
已经持续大半年,但他去的次数并不多,并不惹眼。
起因是祁砚替大队修好拖拉机,村民都说他技术好,这直接传到了赵哥的耳中。
赵哥名叫赵本,身后一群人等着吃饭。
一行人专门私下接活,只要是买卖他们都接,拿钱办事。
黑市简直是他们的家,一天到晚泡在那儿。
机器算是赚钱的大头,客户是想要安装新机器,还是检查修理故障,钱到位了没有不应的。
祁砚没来时,赵哥头发愁的快掉光了,两个技术员突然不干了,说风险太大,已经存了不少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万一要是被抓住,让她们咋活。
没法子,再找找人吧,可高级工哪这么好找。
就这两人都是从厂子里出高价挖出来的,做生意讲究好聚好散,人家不干了,总不能按着头逼着他干。
业务停了大半个月,客户可等不了这么久,匆匆忙忙找其他人去了,说什么也留不住。
赵哥数了数损失的钱,心疼得要死,每天急着派人去机械厂周边碰碰运气,寻寻有没有家里条件困难的技术工。
一天不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厂子里福利好,人人工资都不低,干啥铤而走险去干那事儿。
眼看客源越来越少,赵哥快要放弃这条路子的时候,突然有个弟兄打听到祁砚的事迹。
说什么几下就能把人家公社技术员一天下来都修不好的拖拉机给整好了,连效率都提高不少。
立马带人去大河村找人,蹲了一天,总算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截住下工的祁砚。
打量来人,领头的是脸上有细长刀疤的男人,胡子微碴,面相凶神恶煞,此时却露出一副与长相十分违和的灿烂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瘦高的人,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祁砚丝毫不慌,从容不迫地扫视几人,等着眼前人的下一句话。
“你就是祁砚对吧,久仰久仰。”
刀疤脸伸出手,笑容越来越深,想和对方握手。
祁砚微蹙眉,嗓音疏淡:“什么事”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找他,更倾向他能带来什么好处,就像那群学生想让他站出来指认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