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大致决定菜地和鸡窝的位置,随即出门搬石头,离开前不忘房门和院门上锁。
一屋子家什都是新的,难免会有人惦记。
炕是移不走,但那些结实的桌椅能被轻易偷个干净,不防不行,
祁砚肩挑木扁担,麻绳结实,吊着两筐沉甸甸的粗糙石块。
他脚步稳重走在前面,闻温声费劲提着一提篮表面光滑的椭圆石头,这是从河边捡的,石头色彩各异很漂亮。
闻温声步伐微颤,几步一喘,到最后双手使不上劲只能连拖带拽,就算这样还是紧紧跟在祁砚身后。
“声声,停下。”
头顶传来声音,她抬头发现祁砚正站在自己面前,接着他提起篮筐,将大半石头倒进两担竹筐的缝隙。
闻温声阻止他,害怕他承受不住这个重量。
“祁砚,剩下的这些已经够少了,我自己可以。”顺手再拿回来几块。
祁砚再次挑起木担,感受到肩膀渐沉的重量,尽量保持平衡。
来回两次,石料才足够。
回到院子。
闻温声摘下手套,发现手掌隐隐胀痛,把手摩擦的地方些许红肿充血,不太严重。
注意到她盯着手心,祁砚眉微微皱起,快速放下手中的石块,收在笔直裤管的长腿跨过石堆,伸手轻柔握住闻温声红肿的手端详,眼底心疼。
“坐下休息,回去后擦点药膏。”
“我还好,先铺石子吧,今天得把带回来的石头垒好。”闻温声任由手心朝上放在祁砚大掌中,干劲满满。
割麦子的时候比这肿多了,举起镰刀的手不仅肿还破皮生疼,手臂同样酸痛难耐,搬这点石头倒算轻松。
祁砚捏捏她的手,垂眸淡淡道:“我口渴了。”
“诺,喝水呀,水壶在房间桌子上,大的那个是温热的白开水,打开盖子就能喝。”
闻温声抽出手指了指房门口,示意他快去拿。
“我想你,陪我。”清冷的声线放低变得柔和,祁砚眼神纯粹,好像没有其他企图。
陪我两个字酥酥麻麻闯入心间,闻温声回过神来时,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又被祁砚牵着鼻子走了。
既然已经坐下,那光明正大的趴在桌上休息吧。
她偏头看见祁砚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那上下移动的喉结,薄唇沾水嫩艳欲滴,忍不住咽咽口水。
闻温声手色胆包天的凑上去,戳碰鼓动的凸起,皮肤下面是跳动的脉搏,无比清晰。
像发现好玩的东西,指尖触摸,留下独属于她的气息。
黑眸疏淡睨向干扰的人,指骨捏紧水壶扣在桌面上,呼吸滞了一瞬,抓住闻温声的腕骨,引诱她更近一步。
从领子侵袭,往下是轮廓分明的锁骨,略带温润质感,闻温声脑中烟花炸响,指尖细细描绘所到之处,光滑细腻的肌肤让她不由感叹,竟然比女人的皮肤还要好。
微微颤动的肌肉劲实有力,仿佛蕴藏蓬勃的生机与力量,胸膛健实弹性捏起来手感颇好。
闻温声玩心大起,手指四处作乱,时急时缓,惹得身旁人呼吸更乱。
不可以,要干活了。
意识逐渐复明,想起进屋子只是稍微喝口水休息,哪料跟个女流氓似的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她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摸摸他流畅的脸颊骨。
祁砚睁开湿润朦胧的双眼,嗓音沙哑,薄唇微起呼出炙热的气流,喷洒在闻温声的手心,
“玩够了?”
他的脑袋直往闻温声脖颈钻,细碎的墨黑短发洒落在肩窝,有点痒。
闻温声用力捏住祁砚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男人眼神不再清冷自持,落在她眼里反而蛊惑诱人。
嘴唇贴近脸庞,触碰即离,勾的人心上上下下,呼吸不顺畅。
“当然没玩够。”语气认真,可却不再进一步,低头在他耳边喃语:“我等着那天,好好欺负你。”
哪天不言而喻。
祁砚闷闷笑出声,声音沉哑,他也很期待。
往后的日子不是暗淡与梦魇,而是和闻温声相处的每一天,期盼与光亮总会给人带来好消息。
“我手不怎么疼了,去移石头吧。”
闻温声翻动领子,帮他整理,扣好挣脱的纽扣。
然后打开小瓶的水壶,喝了口清香的花茶,润润嗓子。
她晃动杯壁,沉落的花瓣漂浮而上,转转袅袅,随水波浮动,漾起而又翻滚坠落。
两人分工,祁砚弯腰铺石板,半指厚的石板被凿平,坑洼粗糙的表面变得更为平整,从屋门延伸至院门。
鹅蛋大小的石头被堆放在提前划分的菜地轮廓和墙垣边,半截深陷泥土,不容易移位。
才完成一半,日头顶在发端,盛阳暖地更暖身。
祁砚脱下厚棉袄,露出里面的毛衣,袖子撸上一半,这还是赵溪寄过来的那件。
因下摆较窄紧贴细腰,好身材一览无余。
此时闻温声顾不得欣赏,她要准备午饭。
早上的饼没吃完干脆带过来,想着如果没时间可以泡点热水吃,显然活干的顺当,不需要省那点时间。
距离上次提供帮工饭食也才过去一两天,剩余没吃完的蔬菜还挺新鲜,没蔫得皱巴。
胡萝卜去皮,包菜清洗后也切一小块,切成细丝放置在一旁。
没有猪肉倒是还有根腊肠,肥瘦适中,瘦肉红艳艳,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炒熟后爆汁流油。
将腊肠切成匀称斜片,闻温声拿出包好的饼切小块,今天打算做个炒饼。
炒饼简单又饱腹,食材放在一起炒,又是饱饱一餐。
火缓缓升起,温度变高,直接挖勺猪油下锅化开,膏状的白色猪油块变小彻底融化成透明状。
打两个圆滚滚的鸡蛋,蛋黄很大,躺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油珠跳跃,迸溅又高又远,几滴重新窜进铁锅,随着鸡蛋翻转消失不见。
锅铲一转,蛋沫金黄,然后放腊肠炒熟,等胡萝卜和包菜炒至断生就能下最后的面饼。
她放适量盐调味,酱油上色,菜香蛋香腊肠香组合,毫不违和。
两碗炒饼出锅,变软的饼重新煎得酥脆,咬一口嘎吱响。
份量大的那碗是祁砚的,他上午费力气,多吃点才能补回来。
其实下乡后,闻温声觉得自己食量不小,不再是小鸟胃,虽然不比刘央能吃,但普通一碗面她还是能干完。
“祁砚!过来吃饭吧!”闻温声头伸出来,扯着嗓子喊祁砚。
炒饼趁热才好吃,不然水汽焖进去口感黏糊的,再放久点饼皮变硬嚼不烂,包菜变苦难以下肚,冷凉的鸡蛋也怕吃坏肚子。
“来了。”
祁砚放下锤子,舀水冲洗满是灰尘的手,特别注意指甲缝隙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
水珠覆在手背,顺着指尖滴落,他擦干手,随即迈进厨房。
正正方方的木桌摆好两碗,祁砚走近一看。
碗中是乱炖?还是杂烩?
“这是炒饼,和炒饭一个理,加点爱吃的菜和饼热油炒香,你尝尝。”闻温声递给他筷子,祁砚应该没吃过炒饼。
“谢谢,肯定很好吃。”
确实,祁砚挑眉,一般菜是菜,主食是主食,很少有炒饭或者炒面,顶多是将剩饭热一下,煮碗白菜或者吃几根咸菜下饭。
他夹起饼送入口中,上面爬了胡萝卜丝,萝卜的清脆和饼的酥脆充盈口腔,再吃了口腊肠,中和咸味。
“怎么样?”闻温声偷了懒,没做餐正儿八经的饭,要是他不习惯,下次还是炒两个菜。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下次我可以试着做。”
“好啊,不过下次面、饭、饼换着来,也不错的。”
她觉得上次的清汤面很不错,祁砚厨艺也在进步。
慢条斯理的动作加快,他比闻温声更快吃完,真的很香。
闻温声紧随其后,吃完留在最后的几片腊肠,放下筷子,满足地擦嘴。
“我来收拾,你消消食。”
闻温声嗯一声,没闲着,转身打湿抹布,打算擦饭桌。
油污残留的话容易发霉生虫,她可不想面对脏兮兮的桌子享受饭菜。
祁砚收走碗筷,铲了点草木灰洒在碗内壁,两分钟后泡水洗干净,瓷碗白的和新买的一样。
碗柜有两层,上排堆放碗盘,下层是油盐酱醋,互不干涉。
关上柜门,可以隔绝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