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烟疤头上烫(1 / 1)

“平爷,你咋出来了?”赵哥眉头紧皱,赶紧叫大羽扶人回屋,“大羽,帮忙!”

“赵哥!”何二眼开口嚎叫,喜上眉梢,终于等来人。

大羽的应声被盖过,他不放在心上,来的路上已经说了何二眼老神在在,傲得不行的模样。

事都交给赵哥,先照顾平爷吧。

他与祁砚一人一边,搀扶平爷进屋,这次平爷没拒绝,任由两个孩子推他进去。

三人进屋,外头只剩赵哥和何二眼,以及另外两个糙汉子。

“赵哥你终于来了,看那小子把我打得,站不起来,你说我的活干不完咋弄啊!”

何二眼看见出现的赵哥,内心正高兴激动,眼神期盼望着他,想要他做主。

最好给大羽和那小白脸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眨眼的瞬间,赵哥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对劲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何二眼颤抖着声音喊:“赵哥?”

他躺在这明显被人打了,为什么赵哥屁都没放,默认放小白脸走了。

不是说,不准打架!

赵本冷着脸,丑陋的刀疤更加骇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燃根烟。

他蹲下身俯视何二眼,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脸,想看看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厚。

几声下去,扁平宽大的脸更肿了。

白烟呼在被打得红肿的脸上,何二眼不自觉地咽咽口水,喉咙像被异物卡着,吓得发出不了一点声音。

“没你的活儿,大羽没和你说?”粗犷的声音冷沉下来,不见往日的一丝柔和,“谁让你过来的?”

差点坏了他的生意,还敢眼巴巴凑过来。

真当他赵本好糊弄。

已经给过机会,自己没能力拿不到那三百块钱,另一个人顶上也是理所当然。

夹着烟的手往下,眼睛眯起,厉声道:“说话!”

灼热的温度逐渐贴近,何二眼惊恐地盯着未熄灭的烟头,浑身抖动,细细冷汗又渗出。

“赵、赵哥,有话好好说。”大嘴张张合合,他语气畏缩:“咱们不是说好,那活交给我么,你咋叫其他人过来,总得给我点面儿吧。”

“我保证,再给我三天,不两天,那东西肯定能修好!”

“然后那三百块钱”

“啊!啊啊啊呃!”头顶传来剧烈的灼烧疼痛感,手被脚死死踩着无法动弹,何二眼痛叫嘶吼,白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反反复复,意识模糊时又再次被痛醒。

折磨得他眼皮耷拉,口水兜不住,径直流出来布满整个下巴,面上狼狈不堪。

赵本面色不改,大拇指重捻摩擦,直至火星熄灭才彻底停手,烟灰散落在头发上,烧出空白发顶,烟头摁下的血肉狰狞模糊。

肉烧焦的气味清晰可闻,双臂抱胸而站的汉子则见怪不怪,出手粗鲁将人用力提起,强迫何二眼直视赵哥。

“赵哥,这畜生扔哪去?”其中一个男人开口提议:“直接扔江吧,最省事儿。”

“冻在外头也行啊,这大雪天,冻死人一点也不稀奇。”

耳边不停传来讽笑,两人口中的死法没一个体面的。

何二眼呼吸虚软无力,腿脚发软直不起身子,全靠身旁两人提溜着。

他哭得眼泪鼻涕冒出来,忍痛求饶道:“赵哥,饶了我,我错了”

之前和颜悦色,为什么会突然间换了副面孔,变成这样。

他可是花大价钱寻来的技术工,不应该所有人都顺着自己的意吗!

那设备可以修好的,只要多给点时间

三百块钱

求饶声不绝于耳。

赵本拇指与食指磨搓,睨着眼看向滑稽可笑的何二眼,保持沉默,已经给他过机会了。

这块缺技术工是不假,但也不需要不听话的人,更何况这人技术不到家,留着算是个祸害。

怎么处置呢?

祁砚缓步走出,旁边是叽叽喳喳的大羽。

他们在屋里听见惨叫,脸色都未变,心中同样无感。

同情?

何必浪费在活该的人身上。

祁砚目不斜视,朝赵哥微点头示意,插曲已过,是该重新拿起工具,处理何二眼产生的麻烦。

赵本微笑送走人,转瞬又恢复冷脸。

离开的只有祁砚一人,大羽留下来看好戏。

他跨立叉腰,没发育完全的身体在两个汉子面前矮大半个头,骄傲看着痛哭流涕的何二眼,翘着声音:“小杂种,你喊我?”

“没没没,大羽,哥喊错了,那是骂我自己”何二眼好声好气,面对以前瞧不起的大羽,也讨好道:“大羽,你替哥说说好话呗,以后我一定听话办事,啊。”

他怕今天真的会死在这,前不搭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大声吼都不一定有人回应,如果死了那自己的老婆孩子咋办。

落在这群人手里,没准儿沉河活埋,尸体都寻不到。

他要活下来

大羽摸着下巴思考,犹豫不决的样子给了何二眼希望。

“求求你,大羽!帮帮我吧,我家孩子只比你小四五岁,一家人靠我的工资吃饭呢,我没了那他们咋办啊!”

何二眼打苦情牌,不管有用没用,顾不上疼一口气说出来。

不能指望赵哥放他一马。

他算是明白了,那就是个恶面魔王,面丑心也毒。

“你没了,存折总是有的,等钱用完了,他们回乡下种田,留在城里讨饭也成,反正饿不死。”大羽鼓着稚嫩的脸说出单纯的话,心里却是纯纯恶意。

“大羽你咋这么想,种田和讨饭都吃不饱饭啊,他们孤儿寡母的还不是任人欺负的份儿!”

“我在你儿子这个年纪,早和赵哥出来跑黑市,这么多年饭吃得饱饱的。”大羽龇着大牙,继续说:“你儿子应该也行叭,是不是眼哥?”

何二眼小心翼翼瞥了眼赵哥,见他没阻止,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人和人是不同的,大羽,那小子咋能跟你比,他天天晚上睡觉还尿炕呢。”

“我那婆娘,离了我肯定也活不下去,万一带着孩子跳河该咋办?”

“大羽,大羽,你让赵哥放了我吧。”声音越来越虚,脑袋上的烟疤坑还作疼,要命的疼。

大羽兀自转过身,微微叹气,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何二眼着急的不行,想扒拉人,却被身强力壮的汉子按得死死的。

不要,他不要死!

早晓得不见钱眼开,安安心心在厂子里做他的技术工,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少是少,但起码不会丢命啊。

黑市的路子果然不好走,他悔不当初。

赵哥要把人生吃活剥的眼神,烙印在脑海里,何二眼满头大汗惧怕不已,一个激灵,下身的棉裤变得沉甸甸,没吸收完的黄色液体滴滴落在地板上。

其他人嫌弃地蒙着鼻子,这味道实在浓烈。

吓够了,该进入正题。

“赵哥,不如再给眼哥一次机会吧。”大羽笑着看向赵哥,语气懵懂,“不然他老婆孩子也怪可怜呢。”

竟然替他说情了,何二眼感激望向大羽,随即紧张的目光落在决定他生死的赵哥身上。

赵本重新点燃一根烟,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心里盘算大羽这小子耍什么花招。

别是给他出什么馊主意。

何二眼观望久久,双眼糊上冷汗,模糊之间再次看见燃烧的烟丝。

他绝望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