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南区地带。
一片与众不同的区域,这里矗立着一座宛如私人公园的奢华府邸,周围环绕着高耸的铁栅栏,仿佛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中央一座圆形喷泉,泉眼是一只精雕细刻的巨大石鲤,鲤口轻吐,在空中撒下一大串白花花的水柱,四周氤氲着朦胧的水汽,太阳刚一出来,四泻的水汽便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构成一道短暂而又美丽的虹!
喷泉前方是一方小池,池中零零散散堆放着嶙峋的假山,缀以青苔,饰以藤蔓,每当和风吹过,青藤翠叶便妖娆的摆动起来,光影在水中交相辉映。
晃动的光影又扰动了水中歇息的鱼儿,惊得它们一哄而散,小小的鱼儿速度极快,每每四散开来便像在水中飞快流过一条条金线、银线、墨线……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位美丽的少女坐在池边,静静的观赏水中的鱼儿。
手中拿着面包,一点点地掰开喂食水中的鱼儿,不是赶了一天路的公孙灵灵还能是谁?
由于天色已晚,再加上路遇詹笑科又耽误了些许时间,公孙灵灵便找了个歇息的地方暂住。
……
静默的空间,空无一物,一片漆黑。
三,二,一。
他心平气和,静静地数着。
直到一束阳光猛的照射进来,空气中飘荡起乱窜飞舞的光色微粒,随后更多的阳光透过窗户一点点向室内蔓延,缓慢但毋庸置疑。
“呼——”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睁开眼,那是一双深渊般漆黑、幽邃的眸,如沉沉的死水,水波不兴。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年轻人会有一对这样的眸子,他真的很年轻,也许二十,也许二十一,至多不过二十三,容貌俊美,是的,这是一个可以用俊美来形容的男子,他五官精致,眉眼、耳鼻,每一样都格外突出,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神韵。
“又是一天。”
他喃喃自语,语气并不冰冷,只是单纯的缺了情感,好似所有的情绪都被抽走,只留下最简单最朴素的陈述。
他翻身下床,他的卧室物品很少,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沙发,几本书,几件衣服,随意又散乱地摆放着,绝对称不上工整,但又干干净净。
也许这是种奇怪的现象,卧室物品如此随意摆放,却又令人匪夷所思的保持着干净,哪怕是洁癖患者也找不出毛病来,这怎能不让人好奇?
“咚咚咚!”门外忽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他置之不理,只是开始起床后程序化的刷牙洗脸。
“咚咚咚!”敲门声更加大了似乎门外的家伙觉得之前声音太小所以里面的人听不见。
他依旧不理,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般,只是静静地洗漱,好似机械完成一件任务。
外面有人在敲门他自是心知肚明,然他并不想理会。
人为什么活着?
在这忙忙碌碌的世间,人们总是庸庸碌碌地活着,有部分幸运儿找到了自己乐意并且为之奉献全部身心的事业,这着实是一种不得不说的幸运。
然而大部分人活着就只是活着而已,吃饭时吃饭,喝水时喝水,睡觉时睡觉。
谁能说这不是活着呢?没人能。
而他便是这样的人,获得了自由,却失去了心,从此活着便只是活着,再无其他。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的人锲而不舍地敲门。
他终于洗漱完毕,前往客厅开门。
他打开门来,清晨的阳光很刺眼,照在他的脸上,平静、淡然,眼眸如古井般波澜不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包裹在阳光中的女孩,看着她猝不及防下对着他胸口处敲来的手。
那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孩,她的五官精致绝伦,金色的马尾长发翘起,整个的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之下,阳光如此璀璨,却也不能隐下其丝毫的色泽,纵使是世间最绝妙的画笔也难绘出她的几分神采。
“咚咚——”敲门声戛然而止,只因他恰好打开门,门外的少女单手握拳,还在用力地捶着大门,冷不丁大门突然打开,一下子捶打到他的胸膛。
“嗯?”感受到手感不太对劲,公孙灵灵仰起头来。
恰好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眸,瞳孔带有神奇的魔力般,一下子吸走了她所有的焦躁和不耐。
但同时,那波澜不惊的瞳也正渐渐吸走她的勇气,她能感受到心中的底气正逐渐流失,她似乎越来越心虚了!
啊!怎么回事?公孙灵灵,你怎么回事?给我振作起来啊!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道。
“你好,我是公孙灵灵。”她垂下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同时她感觉耳朵似乎开始隐隐发烫。
她的用词是——我是,而非——我叫,其实,她的完整正确的话应该是——喂,凤穹,我是公孙灵灵,你还记得我吗?
多年未见,省略了风穹二字,‘喂’替换为了‘你好’二字,更为礼貌,却也显得更加生分。
哪怕只曾短暂相识,哪怕多年不曾见面,多年不曾有过任何讯息,但相见的第一眼,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这个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多年前的那个人,而且,隐隐期待着他能认出自己。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凤穹确实没能认出她,或者说,凤穹,根本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谁。
凤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逐渐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眸灵动,泛着水光忽闪忽闪,他的目光毫无波澜,他的面容冰冰凉凉,他的内心依旧冷冷清清,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是的,她很美,但是,那又如何呢?那又与他何干。
他既不想也不愿再去记忆库中翻阅是否曾认识这么一个人,无论有或没有于他而言都没有意义,他早已不在乎。
他的目光飘忽向远方,他看到了远方日光初升、雄奇壮丽,他看到了白云悠悠、漫游天际,他看到了远山巍峨、静静伫立。
正如这个世界,很美。
他看到了,世界很美,可是,那又如何?
“你,你怎么了?”见凤穹迟迟没有反应,公孙灵灵迟疑着开口道。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凤穹回过神来,嗓音淡淡的,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哪怕是冰冷与疏离也没有。
“我、我……”
公孙灵灵忽然怔愣住,她忽然发现,此时此刻,当事情真的按照自己的意愿与揣测重合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在某个事件的交点,再往后的发展往往不是和自己的意愿背道而驰,而往往是驶向自己从未预想过的方向!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凤穹说完便要关门。
“等、等一下!”公孙灵灵突然伸手抵在门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嗯?”凤穹淡淡地看向她。
“那个,我、我是灵灵事务所的!”公孙灵灵急忙道,搬出了自己灵灵事务所的名头。
人在着急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的想到自己最常说与最常挂在嘴边的事物,此时的公孙灵灵便是如此。
凤穹并不知道灵灵事务所,当然,他也不在意,不过,对方既然找上门来,他也不介意听对方多说几句。
“有什么事吗?”
“哦!那个、那个,我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灵灵事务所的,我们灵灵事务所已经有五六年的创办历史了,是平和小镇异能管理局官方认证的事务所,已经创办了好多年了,背景深厚,可以说是小镇排名第一事务所了,最近,我们事务所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所以,我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灵灵事务所的!”
公孙灵灵倒豆子般将一串话倒了出来,事实上,说到后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因为她感觉到,如果再不说些什么,很可能会就此失去和眼前人再度说话的机会与勇气了!
管理局?
凤穹眼中泛起些许色彩,不由想到些什么,这是少有的能引起他些许注意的东西了,不过很快,那一丝丝色彩消失殆尽。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的心中浮现一个推断,他早已不是过去的他了,如今的他,与管理局早已再无瓜葛,他也不会再有什么加入管理局的意愿。
况且,如今的他只是普通人罢了,这个小姑娘注定白来一趟了。
“我没兴趣,告诉他们,不要再来找我了。”最后看了公孙灵灵一眼,凤穹平静地关上门。
“啊?”公孙灵灵傻眼,‘他们’是谁?他说的是什么?明明没有任何人指使她啊?
现在怎么办?
看着紧闭的大门,公孙灵灵有些气馁,她想到自己来时好像一只志得意满、旗开必胜的山羊,而此刻却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落败感,但是就这么走了她又怎么甘心?
她捂着腮帮子坐下,在目光落到旁边的一栋楼房之时,她眼前一亮: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