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沿苔痕渐浓的小径速行,遁入林荫深处。她以她浅薄的认知,认为没有人踏足,绿苔才如此繁茂,这条路必定少有人拦截。又行一程,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一泓池水犹如明镜,镶嵌于葳蕤的草木之间,水榭华庭临水伫立,奇花异草绕水盛开,月色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若不是后面跟着的三人窸窸窣窣,她一定以为自己白日做梦,来到幻境之中。
前面有一小楼,屋顶金漆雕龙,琉璃作凤,气势压人,依稀可见汉白玉的顶梁。就是这里!小七赶紧向后面的三人招手说道:“快点,就是这里了。”他们三人,面露惊艳之色,他们这一生从来没见如此奢华的楼宇,包括看过极致富贵人家的丫鬟小九,也觉得这个楼与众不同,气宇非凡。
小九跨步向小七走去。说道:“七姐,这里肯定住着不一般的人,光看这用材和情调,此人必是人中龙凤。”
小七讪讪一笑,拍掉小九头上的粉橘色花瓣说道:“你跟我在一起还是非常有长进的嘛。你们看我们朝这个方向走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人拦截我们,这里想必是所有人不敢打扰的地方,那么我们进去的话,最起码能避免潜在的僵尸威胁,另外也有可能找到饱腹的美食。”
车夫走向前,扣了扣外耳道,不耐烦嚷道:“别说那些劳什子话,我都要饿死了,要不我先进去寻点东西吃?”
小七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抓住车夫,指向庭院,小声说道:“我们站门前这么久,你说话如此大声,都未有一人前来查看,我们得小心,里面必定有蹊跷,不一定有很多机关。”
一语成谶,小七们推门,大门打开,小七刚跨入羊脂玉雕成的龙凤呈祥门槛,门如同竖起来的电锯,刺啦一声朝他们夹来。眼看这锯齿已经扎进肉里001cm,小血珠沁了出来,微微刺疼唤醒了张飞和华佗,他们同时蹦出意识浅层。两门的轰鸣声加大,机关碰到阻力,开始加重力度,下一秒势必要将最前方的小七扎成血窟窿。
千钧一发之际,小七用张飞的力道,华佗施针的精准,百针齐发,咿咿呀呀,无一遗漏,深深扎入门与轴之间,形成一道银色的卡口。小七翻滚入了庭院,对着剩下三人大喊:“快,针支撑不了多久。”小九、喜梅和车夫学着小七的滚动,一个两个像个肉球一样,慢慢滚到小七的脚边。小七心里一万只草泥马跑过。她刚才是肌肉反应滚过来,这三个二货,滚的比爬还慢还丑,大可不必。
正当大家松了一口气,站定,又看到庭院中间有个巨大的深坑,拦截往院内的路,深坑与地面之间有同等高度带轴的翻板,上下翻滚,板下银光闪闪,密布利刃。
再定睛看去,小七一行人发现坑中有两具骨架一仰一趴,倒毙于利刃之中,身边有上锈匕首,银锭子等,显然是死者所携,可能误闯其中,不幸遭此横祸。小九和喜梅看到下面晃悠的刀光,都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月色如水,映射院外树影横斜。
小七体力有些透支,依在墙壁边喘着粗气,脑子里将看过的悬疑剧啊,盗墓剧都过了一遍,古代墓葬的所谓“机关”,对付盗墓贼可能是个麻烦甚至威胁,如果是国家机构或政权光明正大来发掘陵墓的话,这些“机关”纯粹是个笑话——当年军阀孙殿英动用军队发掘慈禧太后、乾隆等陵墓时候,也从来没顾忌什么机关。
就是说用暴力破解方式来对付古代“机关”,是一条可行之路。小七趁着张飞和华佗都在,借外力的机会难得,还是硬撑着站直身体,沿着长长的裂痕,踱来踱去,伸长脑袋左瞧瞧右看看,甚至尝试用手摸了摸转动的滚轮,心里暗自思量。喜梅看着小七的神色,很自觉地拉着一脸好奇的小九站到最旁边一角。小声说道:“看样子,七姐有法子了。”小九摸了摸自己脑袋,瓮声瓮气说道:“你怎么可以比我更了解七姐,明明是我先跟着她。”
小七朝她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凝神屏气,气收丹田,两手以阴阳八卦之势,带动周围空气向她聚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车夫第一反应叫道,日常听书的回忆映入车夫脑海。只见小七将脚牢牢压在地上,顿时灰尘飞散,如同千斤铁锤落地。小七身体和脚腕几乎呈90度弯曲,整个身子笔直地投入到坑里,而脚就如同被螺丝栓进地里,纹丝不动。
小九三人看不到小七在坑里面干什么,想上前看,又怕打扰了小七,只能伸长脖子张望,如同三只乌龟。他们忽然看到,小七两手猛地向回一扳,咔嚓一声划破夜空,只见小七举着比她人还大三倍的木翻板,两手伸直,木翻板抬得很高,小七纵身一跃,连带身子飞到半空,将木翻板砸向另外两个还在滚动的翻板,扑通,扑通,翻板碎裂,成几块,跌落在刀尖上,又这样砸了几下,这一连串的翻板都碎落一地,中间力的沉积,形成一个略低于平地的坑中隆起。
小七纵身一跃跳到坑中最高处,身体左右斜了斜,待站稳,才向其余三人看去。这三人被小七的蓬勃伟力惊得无法言语,只能带着顺从恭敬地眼光看向小七。小七近乎虚脱,无力地说道:“过来,抓住我的手过去。”他们顺从得像个鹌鹑,头一点一点地小步跟随着小七。
过了庭院,就是一个檀香木连接的回廊,一阵沁人心脾的古色古香味传来,小七的大脑得到短暂的休息,她似乎察觉到原来的张飞和华佗已经潜入一片空白,现在她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得处处小心。沿着回廊走,尽头突兀一片金灿灿的沙地,车夫摸了一把,惊叹道:“都是金粉!!”兴奋地就想跨入其中,抓几把回家。
小九一把抓住车夫吼道:“你想死啊,谁会将金粉堆在院子里,你想死也别害了我们七姐。”小七向小九投出赞许的眼光,小九一副受宠若惊小白兔模样。谁知道小七在想什么,她此刻若是有张飞加持,她一定也和车夫一样,将金粉装满口袋,还要在里面打滚,这辈子就想做个有金钱味道的美梦。唉,这不是现在没大佬可靠了,只能自求多福,小心翼翼。
喜梅摸到怀里一枚银簪,刚插入金粉中,金粉立刻卷出一个小漩涡,瞬间将簪子吞没了。这莫不是流沙,电视剧里演过,这种东西宛如沼泽。人一般陷入其中,动弹不得,越挣扎陷得越深,不到一个时辰,里面的人将胸闷缺氧而死。聪明人世界,毒药五步之类必有解药,
小七带着三人折返回刚才坑边,勾出好几块木板,利用数学学到的三角原理,构建了一个塔字型的小型桥。没用一根螺丝,稳固得不得了,四人轻巧地从临时木板桥走过,来到了小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