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北方的贪狼(1 / 1)

夜幕降临,哈桑如约来到城西的废弃磨坊。

法蒂玛早已在那里等候。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之中。

没有多余的寒暄,法蒂玛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哈桑。

她证实了牙尔干近期大规模征兵,导致民怨沸腾的消息。

为了供应扩编后的军队,牙尔干的亲卫军几乎抢光了东郊牧场的青壮和牛羊。

很多牧民家里,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了。

法蒂玛又补充了一条重要消息。

“玉素甫最近的动作也很反常。”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南的羊毛货栈,而且每次都带着好几个护卫,鬼鬼祟祟的。”

这些信息与苏勒德的供述,以及哈桑白天的观察完全吻合。

哈桑将这些宝贵的情报牢牢记在心里。

他知道,法蒂玛已经用行动初步证明了自己的可靠。

告别法蒂玛后,哈桑没有返回客栈,而是绕了一大圈,来到城北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

报务员早已等候多时。

“头儿,都准备好了。”

哈桑点了点头,将白天和晚上收集到的情报迅速整理成一份简短的电文,再用密码本进行加密。

“发出去。”

“用最低功率,短促发报,发完立刻转移天线位置。”

报务员熟练地将电台的各个零件组装起来,接上藏在水缸里的天线。

“明白!”

随后,一阵微弱的“滴滴答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这串包含八剌沙衮城内最新动态的电波穿透夜空,飞向了百里之外的怛罗斯。

与此同时,怛罗斯唐军指挥部内,林七正戴着耳机坐在无线电测向设备前,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守候着自己的猎物。

他监听的频道不是哈桑使用的频道,而是另一个他已经盯了很久的频率。

根据之前截获的牙尔干电报,林七知道,牙尔干已经派使者前去联络右厢的布延。

按照时间推算,布延的回电也该到了。

果然,午夜刚过,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电波信号。

林七精神一振。

“来了!”

他没有立刻记录电文内容,而是仔细分辨发报的节奏和手法。

“发报频率比牙尔干的人快,手法有些生涩,但很有规律。”

“信号源来自西北方向。”

“没错,是布延那个新手报务员!”

林七迅速在纸上记录下一长串看似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

电报很短,发完之后,信号很快消失。

旁边的助手忍不住询问。

“头儿,是布延的回信吗?”

林七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十有八九。”

“虽然他们换了新密码,但发报的指纹不会变。”

助手继续问道。

“那能破译吗?”

林七摇了摇头。

“难。”

“他们这次学聪明了,用的是一次性密钥。”

“没有密钥本,想要破译,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助手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林七却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拿起那张写满密文的纸,找到了正在另一个房间整理资料的阿伊莎。

“阿伊莎,又要辛苦你了。”

林七将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截获的布延回电。”

“密码很复杂,但我怀疑,他们的加密逻辑可能仍然与黑汗的某些语言习惯或者宗教典籍有关。”

“你看看,能不能从语言的角度找出一些规律。”

阿伊莎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对于密码破译,她已经不再是门外汉。

经过之前对玉素甫经文密码的研究,她已经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分析方法。

她没有立刻尝试破译每一个字母,而是将整段电文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观察。

她在分析字符出现的频率、词组的长度,以及一些特殊符号的排列组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七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他知道,这种工作急不得。

两个时辰后,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阿伊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规律。”

她指着纸上的几个位置。

“你看,这几个重复出现的字符组合,它们的间隔都是七的倍数。”

“在黑汗的古经文里,七是一个非常神圣的数字,代表圆满和轮回。”

“我怀疑,他们的密钥可能与某本经文的第七章有关,也可能是按照每隔七个词取一个词的方式生成。”

林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拿过阿伊莎的分析,又对照自己之前破解的经文密钥体系,脑海中的思路瞬间被打开。

“对!对!就是这样!”

他兴奋地在纸上飞快演算。

“他们不是换了密钥本,而是把密钥的生成规则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根子还是在经文里!”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林七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份原本如同天书一般的电报,已经被他完整破译了出来。

内容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极大。

布延在回信中向牙尔干表达了合作意愿。

他同意在唐军出兵时,从北面派出轻骑,切断碎叶到怛罗斯的补给线。

但是,他在信的最后提出了一个新条件。

他要的不仅仅是碎叶以西的牧场。

他还要怛罗斯。

当李锐看到这份情报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原本还在担心,如果布延真的铁了心要与牙尔干合作,两线作战会给唐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这两个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一旦利益分配不均,这种脆弱的联盟便会一触即溃。

李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怛罗斯的位置。

“布延想要怛罗斯?”

“胃口倒是不小。”

“他既然想要,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针对布延的反间计,已经在李锐脑海中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