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个嫌疑人(1 / 1)

起先,萧安瑜心想南溪城湿热,就算用上了防腐的手段,尸体也一定会变得很难看,因此,她并没有跟上去。

可她看见沈兰月和孟时卿围着尸体一直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心里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凑过去。

看到棺材里的尸体,萧安瑜震惊了片刻,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能将死者的容颜定格。

她有些惆怅的想着,要是当年她爹爹有这种圣物,她是不是就能知道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了?

想到这,萧安瑜又仔细的看了看尸体,突然她蹙着眉伸出手在死者的手掌处摸了摸。

随后,她拉了拉沈兰月的袖子,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兰月听完微微点头,重新将死者的衣服掩上。他问道:“大祭司可知你们教主近期与教中何人有过矛盾?”

大祭司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一样,他回答:“我多次听教主说过,左从风与右从雨似有不轨之心。”

沈兰月摸摸下巴,这也不奇怪,左癫右狂也不是第一次叛主了。他转头对孟时卿耳语道:“这两人武功也颇为高深,嫌疑很大,不过玉光说过,这两人也不是茂罕的对手。”

一旁的萧安瑜眯起眼睛,说悄悄话为什么不带她?

沈兰月见在尸体上发现不出更多的线索,就对玉光说道:“我们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玉光点点头,对大祭司行礼道:“大祭司,我们先告退了。”他又对着棺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带着沈兰月等人离去。

大祭司默默地回到蒲团之上,重新拾起木鱼,慢慢地敲击起来。起初,木鱼声响彻整个房间,但没过多久,声音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茂罕的院中栽了好些翠竹,看着颇为风雅,只有孟时卿走在小径中,看着眼前的竹影娑娑,直觉告诉他此处不简单。

案发现场是死者的卧房。

沈兰月仔细地观察着四周,问道:“案发后有人清理过?”

玉光摇摇头,“并无。”

也不怪沈兰月这么问,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房间里没有血迹,周围陈设也没有被弄乱的痕迹。如果死者真的是在这里被遇害的,只能说明死者毫无反抗的能力。

孟时卿低声说道:“或者,死者对凶手毫无防备之心。”

玉光叫来负责伺候的丫鬟下人,沈兰月问道:“你们教主遇害那天都见过哪些人?”

一个穿着粉色衫裙的丫鬟率先回道:“早上做完晨祭后,教主去了议事堂,跟四位护法商量了事情。之后教主去了书房,大公子和大长老、二长老先后求见,教主都让他们进了书房。用过午膳,教主在房间里练功,这期间里三圣女一直在院中等教主。大约一个时辰后,教主练完功,三圣女就进了房间与教主说了会话。晚饭前张知府来了,说带了一副画邀教主共赏,教主要留张知府一起用膳,我奉命前往厨房告知厨子多做几道知府爱吃的菜肴。又过了一会,黄捕头也来了,说府中有急事,请知府大人回去处置。我听到张知府与教主寒暄了几句,便和黄捕头就一起离开了。等到酉时初,张知府处理完事务前来赴宴,我去敲门,可房间里一直没人回应。我不敢擅自开门,就去想去找大公子,在路上遇到了二护法,是二护法踹开门,发现教主倒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

沈兰月沉思片刻,“那么最后一个见到你们教主的就是张知府?他是何时离开的?”

丫鬟点点头,“张知府离开时大约是未时末、申时初的样子。”

孟时卿问道:“死亡时间是何时?”

丫鬟回道:“知府大人得知此事后,立刻唤来了府衙中的仵作前来勘验,仵作说教主刚死没多久,大约是申时二刻左右。”

“张知府离开后,你们教主就再也没出来,也没人再进去找他?”

丫鬟很确定的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萧安瑜插话道:“依我看,这凶手极有可能先是将他迷晕,趁他失去意识后再下手!如此,就算凶手的身手不敌他,想要取他性命也易如反掌。”

玉光提醒道:“仵作并未发现迷药。”

萧安瑜闻言稍作停顿,辩解道:“或许是无色无味的迷药,查不出来亦属常事!毕竟江湖之大,仵作就算再厉害,也有没见过的迷药。”

沈兰月点点头,“小瑜儿,如果是你,你会在白天用迷香杀人,还是晚上用迷香杀人?”

萧安瑜哽住,有些艰难地回答道:“我……可能会选在晚上吧。”

孟时卿道:“白天人来人往,点迷香太过明显。”

沈兰月问:“死者死的时候躺在床上?”

丫鬟摇摇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大致的位置,示意尸体位于靠墙处。

沈兰月又问了死者躺着的方向,叫了一个下人过去躺下。孟时卿突然道:“他在看画。”

“画?”萧安瑜看看墙,那里确实挂着一幅画。

一幅山水画。

“案发时应该是这样。”沈兰月让躺着的下人站起来,背对着众人看画,接着自己走过去,拍拍下人的肩膀,在他转身之时做出用捅人的姿势,“死者死前正在赏画,凶手突然闯进来,趁其不备杀了他,再离开。”

丫鬟一拍手,恍然大悟地喊道:“是了,知府大人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了,教主要一个人赏画,叫我们别去打扰他。而且每次教主得到一幅全新的字画时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看上很长时间呢。”

如果茂罕的武功是城内的第一人,那么凶手只有可能如孟时卿所言,是他不会防备之人。

想到这,沈兰月问道:“你们教主与大公子的关系如何?”

丫鬟和下人面面相觑,好一会才有人说道:“教主与大公子……”然而她却突然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玉光然后迅速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玉光皱眉:“吞吞吐吐做什么?”

沈兰月见小丫鬟被训得更不敢说话了,就对玉光使了个眼色。玉光无奈,但还是乖乖转身朝房门处走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沈兰月对丫鬟眨眨眼,“这下你家小公子听不到了,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绝对不会透露给他的。”

丫鬟见玉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对着沈兰月笑了笑,壮着胆子说道:“教主和两位公子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怪异。”

萧安瑜好奇追问道:“哦?怪在何处?”

丫鬟稍稍迟疑了一下,“教主与两位公子其实很生分,两位公子没有教主的允许甚至不能踏入教主的院子。他们单独相处时,经常能听到教主呵斥两位公子的声音。但有外人在时,教主却又一反常态,对两位公子和颜悦色。更让人不解的是,教主呃他似乎总喜欢在大公子跟前夸赞小公子如何优秀出色,反之,则会在小公子面前将大公子夸成一朵花。如此一来,小公子和大公子的关系越来越差。每当他们稍稍融洽一点的时候,教主就又会找些事情挑拨他们的关系。”

萧安瑜诧异:“世间竟有这样的父亲?!”

丫鬟继续说:“三个月前,我无意间听见大祭司跟教主提过立继承人的事情,教主很生气的说,‘本教主正值壮年,身体硬朗得很,大祭司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立下继承人?莫非是巴不得本教主早日归西不成?’之后,教主与大祭司不欢而散,从那日起,教主再也没有召见过大祭司,大祭司多次求见,都被教主拒之门外。”

另一个丫鬟补充道:“教主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在那之后教主将教中的事务交给大公子打理,但教主痊愈后,毫不留情,立刻将大公子赶出了议事堂。”

丫鬟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教主和大公子因为三圣女的事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架?”

“因为教主和大公子同时钟情于三圣女!”丫鬟压低声音回答道。

沈兰月和萧安瑜一起睁大眼睛,父子俩抢一个女人!这么刺激?沈兰月连问道:“此事可有证据?”

丫鬟道:“有一天清早,三圣女从大公子的房间里出来,被大夫人抓个正着,这事闹到了教主那里。教主狠狠训斥了大公子,结果大公子顶撞教主说,三圣女跟教主在一起是被迫的。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服侍教主的下人知道,教主还曾叮嘱我们绝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否则就按教规严惩不贷!”

沈兰月津津有味的听着八卦,插嘴问道:“三圣女是谁?”

丫鬟回道:“三圣女名叫魏牡丹。”

沈兰月咋舌,白罗刹魏牡丹?他记得魏牡丹应该有三十好几岁了吧?于是他又问,“你们教主今年贵庚?”

丫鬟回道:“教主享年五十二岁。”

“大公子呢?”

“二十六了。”

沈兰月和萧安瑜又哇了一声,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通吃!这个魏牡丹还真是魅力无限啊。

只有孟时卿觉得脏了耳朵。

沈兰月对丫鬟和下人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萧安瑜摇摇头说道:“他们这一家人真是奇怪!有个伪善至极的父亲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和生父争抢情妇的长子,”接着她又瞧了一眼正立于门口处的玉光,“更别提那个看上去就心怀叵测的幼子了。”

孟时卿哼了一声,“我看凶手就在这两个儿子之中。”

沈兰月点点头:“如此说来大儿子是很可疑。走吧,一起去会会这个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