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凶器(1 / 1)

三人刚准备进院子,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叫住了他们。沈兰月转头一看,是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眉头紧锁、神情阴郁,看着颇有几分阴狠。

孟时卿低声道:“左癫右狂。”

沈兰月微微睁大眼睛,这就是“左癫右狂”?在江湖黑白两道的追杀下全身而退的莲花楼顶尖杀手?

萧安瑜警惕的看着两人,“是啊,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

左从风道:“你们查出什么了?”

沈兰月摇摇头,“还没查出些头绪。”

右从雨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几位既然允了小公子的请求,还请多多费心,尽快破案。”

沈兰月点点头:“还请二位放心,我等自会尽心查案。”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左从风与右从雨便点点头,转身离开。萧安瑜疑惑道:“三哥,你说他们是来干嘛的?”沈兰月摸摸下巴,“微妙啊……”

进入房间后,瞬间一股清凉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缸,缸里放着一大块冰,正是这些冰块让房间里犹如秋风拂面一般凉爽。

沈兰月不由得眉眼舒展,伸手撩起衣领扇风,嘴里嘀咕着,“玉光那小子没说错,这里是比客栈住着要舒服。”

孟时卿也挑眉,这一大块冰,价格不菲,这个玉光出手倒是大方。

萧安瑜却指着大缸的周围疑惑道,“三哥,地上为什么会有白白的东西?”

沈兰月上前一看,缸边干涸的水渍上确有点点白色星粒,他伸手捻起,两指一搓,心中已了然,“这是盐粒。”

萧安瑜奇道,“盐粒?这冰里加了盐?”

孟时卿摸摸下巴缓缓开口,“我听说西南地区常用一种盐冰法,用这种方法制成的冰比硝石法制成的冰更为坚硬,便于储存。不过融化的速度也会更快。”

萧安瑜问道,“那为何不用硝石法?”

孟时卿解释道,“盐冰法成本更低,普通百姓能负担得起。”

沈兰月脑海中闪过茂罕尸体伤口,沉声道,“我知道凶器是什么了。”

萧安瑜追问道:“是什么?”

孟时卿一顿,已然猜出了答案,“是冰。”

“不错。”沈兰月点头,“神秘消失的凶器就是冰刃,而且根据孟兄所言,盐冰法制成的冰刃会更为坚硬,能轻而易举造成那种伤口。而且伤口处的盐粒也能证明这一点。”

萧安瑜有些泄气,“那就麻烦啊,孟大哥说了普通百姓也能负担的起盐冰法,我们完全不能从凶器锁定凶手了啊。”

“小瑜儿说得也是……”沈兰月看到桌子上的美食,肚子应景的爆发出一阵轰鸣声,他摸摸肚子,脸有点红。

孟时卿柔和了眉眼,“先吃饭吧。”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聚在一起闲聊。

沈兰月问:“今日查探一番后,你们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吗?”

孟时卿道:“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

萧安瑜接着道:“那个茂罕教主,听城中的百姓说,简直把他夸成一朵花了,又是治病救人又是散财做善事,就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可听红白罗刹说呢,他却是个用武功仗势欺人的老色鬼!”

沈兰月回道:“江湖上像他这般表面光鲜亮丽、内里龌龊不堪的人不胜枚举,所谓江湖险恶,就是你这样傻乎乎的小丫头在这些败类手中吃大亏之后总结出来的。”

萧安瑜嘟着嘴不满的道:“明明三哥刚入江湖的时候也吃了很多亏,做了好多傻事,晁爷爷都告诉我了。”

孟时卿感兴趣道:“哦?他做了什么傻事?”

沈兰月一惊就要去捂她的嘴,“当年跟踪我的果然是那个臭老头!小瑜儿不准说!”

萧安瑜一边灵活的躲开沈兰月的袭击,一边说道:“三哥十五岁离家,刚出了广陵府就遇到了一个老嬷嬷被人欺负,三哥就去见义勇为了,没想到那老嬷嬷是个人贩子,而且她以为三哥是扮作男装的女儿家,就把他骗去青楼卖了,三哥到了青楼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还差点被老鸨逼着穿了裙子!”

沈兰月红着脸说道:“啊!不准再说了!”

孟时卿帮萧安瑜拦住沈兰月,问道:“还有呢?”

萧安瑜缩在孟时卿身后,对沈兰月做了个鬼脸,“之后三哥遇到一个要被山大王强娶的姑娘,三哥他就代替了那个姑娘坐了花轿,准备去教训教训那个山大王,没想到山大夫掀了盖头,说三哥比那个姑娘好看多了,当即连堂都不想拜了就要入洞房!”

孟时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沈兰月脸红的都要滴血了,猛地突破了孟时卿的防守,一把揪住萧安瑜就要挠她痒痒,“让你揭三哥的老底!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萧安瑜最怕痒了,一边笑、一边求饶:“好三哥,我不敢了,再也不说了。”

得到萧安瑜的再三保证,沈兰月才气呼呼的放下手,抬头一看孟时卿,孟时卿又忍不住噗呲一声。

沈兰月顶着个猴屁股脸蛋瞪他——谁没有年少不谙世事的时候!

孟时卿忍笑眨眨眼——我没有被人卖,也没有差点被人逼着穿裙子。

沈兰月扑上去就要掐他脖子。

闹了一番之后,三人才又坐下来说正事。

孟时卿沉思片刻,说道:“茂罕的武功很奇怪。我见识过妙音娘子安素素的碧游决,同样以内力催动乐器伤人,但与金燕描述茂罕伤人的情况不一样。”

萧安瑜插嘴问道:“妙音娘子安素素是什么人?”

沈兰月解释道:“安素素是江湖上有名的琴师,据说她的琴艺能将天上的飞鸟吸引来。碧游诀是她将内力与琴技合二为一所创的武林绝学,以音波杀人于无形。”

萧安瑜了然,“孟大哥,茂罕教主的碧玉笛与妙音娘子的碧游诀哪里不一样?”

孟时卿道:“被碧游决所伤之人会觉得气血翻涌、头痛欲裂、七窍流血,五脏六腑都会被琴声所含的内力所伤。而茂罕催动碧玉笛,听到笛声的人只会觉得心口疼痛不堪。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相似路数下的武功,不应该有不一样的伤口。”

萧安瑜眨眨眼,没听明白。沈兰月解释道:“孟兄的意思是,即使武功的招式不同,但刀伤就是刀伤,用刀不可能制造出剑伤。”

萧安瑜一拍手,“哦!我懂了!碧玉笛法和碧游决虽然不是同一门武功,但都是用借音波用内力伤人,所以金燕与魏牡丹不应该觉得心口疼,而是觉得头疼,还有因为受到内伤,七窍会有流血的迹象。”

“不错。”孟时卿点头,“况且被音波袭击并非无计可施,只要捂住耳朵,再用内力护住心脉,就会好受许多。红白罗刹武功也不算太差,怎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沈兰月也觉得蹊跷,“这个茂罕武功如此高强,在江湖上怎么会籍籍无名?而且听起来他并非是淡泊名利、寄情山水之人,怎会甘心屈居于这个边陲小城之中。”

萧安瑜垂着头想了一会,说道:“三哥,金燕说她们听到碧玉笛时觉得心口疼,那天我出城时,也是觉得心口疼痛难忍!”

孟时卿皱眉:“不能出城一事也颇为蹊跷”

沈兰月道:“此事一定与茂罕的武功有关。”

孟时卿道:“还有一事很可疑。”

“何事?”

“茂罕的房间里有很多奇珍异宝,甚至有几样我知道前一任藏家是谁,而且他们也绝不会把这些藏品卖出去。南溪城地处偏远,并非富庶之地,茂罕哪来这么多钱?”

沈兰月也百思不得其解。

夜已深,孟时卿留下来替沈兰月运功疗伤,萧安瑜便回房间休息。

熄了灯后,萧安瑜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突然她隐约听到几道轻微的脚步声,习武之人的警觉让她猛得醒来。

她刚坐起来想去拿床头的软鞭,来人已经闪电般的点住了她的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