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终结(1 / 1)

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做了三十多年的文官,为了百姓的安危,毅然拿起兵器,苦练数月,手刃仇敌。孟时卿忍不住赞道:“知府大义。”

张知府苦笑道:“孟少侠谬赞,都是老夫愚笨,竟被这群无耻小人蒙在鼓里十几年,是我对不起全城的百姓和那些被蛊虫害死的无辜之人,老夫罪孽深重,手刃茂罕也不足以偿还老夫的罪过。”

沈兰月宽慰道:“知府不必自责,当年南溪城遭瘟疫,就是茂罕设下的奸计,他下毒后又假意救了全城的性命,知府和百姓自是对他感恩戴德、信任有加。再加上他为了迷惑知府,一直在城中博施济众、扶倾济弱,不能怪知府上了他的当。”

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大祭司长叹道:“苦心筹划多年,竟功亏一篑!”

岩温苍白着一张脸。碧玉笛在左从风的手中,养蛊手札和母蛊在沈兰月和孟时卿的身后。他清楚自己不是左从风的对手,可是沈兰月和孟时卿,他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多年谋划,难道真的就要到此为止?只要……只要拿到母蛊和父亲的手札,他还有一线希望!

想到这,岩温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横下心,揉身窜出去,抬掌拍向沈兰月。他之前听玉光的话,此人身有余毒,应该是个软柿子。

不料,他刚到沈兰月跟前,就听见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和一道惊呼声。

“孟兄!要留活口啊!”

孟时卿眉头一皱,抬手还刀入鞘,上前一步,用手臂架住岩温的拳头,顺势向右侧一带,向前一压,将他的肘关节锁在背后,牢牢制住。

接着又一道劲风飞过,落在书桌另一边——是玉光。

他单手抄起桌上的手札,一个转身抱起架子上正中间的坛子,“你们都别动!”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没从岩温被按住一事中反应过来,玉光就借机拿到了母蛊和秘籍。

沈兰月微微蹙眉,玉光的身形步法竟比他预料的更快。

岩温眼睛圆睁,“小弟,快救我!”

玉光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我手上有母蛊,你们,还有城中百姓的性命都在我手中,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安排。”

沈兰月道:“碧玉笛可还在我们手上。”

玉光嗤笑道:“那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笛子,根本不重要。”

萧安瑜道:“你只有一个人,但我们有这么多人,你虽然有母蛊,但也不可能现学现卖,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

玉光看着她笑道:“你以为我不会操控蛊虫吗?”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竹笛,轻轻吹出一段曲调,众人听后蓦然就觉得心口疼痛难忍,纷纷捂着胸口,面露痛楚。

玉光停下,哈哈大笑。沈兰月不解道:“你怎么会……”

玉光冷笑道:“因为蛊虫之术是我母亲传给茂罕的,我自然也会!我母亲是苗女,茂罕逃亡时被我母亲救下,我母亲太真烂漫,很快就被茂罕迷惑。爱上了他,不仅教他养蛊操蛊,还心甘情愿跟着他远离家乡来到南溪城。茂罕是个色鬼,多次被我母亲发现他跟别的女人有亲密举动。苗女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决不允许背叛。我母亲为了他一再忍让,直到五年前红白罗刹来到了府里。他与这二人在床上厮混时被我母亲捉奸在床。我母亲暗暗下定决心杀掉这个男人,就算是死,他也只能是我母亲一人的。不过老天不开眼,我母亲的计划被茂罕发现,我躲在暗处亲眼目睹茂罕杀了我母亲。他还当我不知此事,骗我说母亲是病故。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杀掉他,他想当王,我偏不让他如意。”

“我知道红白罗刹二人并非自愿,所以我说服她们成为我的内应,我借口外出游历,实则是为了让茂罕降低对我的警惕。后来我听说岩温这个蠢货也迷上了魏牡丹,我就让她挑拨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没想到岩温实在是又蠢又懦弱,迟迟不肯下手,我决定还是亲自出马。怎料到了半路,我收到她们的来信,说茂罕不知被何人杀了。”

“我偷偷回了南溪城,与她们里应外合,将城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母蛊和养蛊手札。老天还是帮我的,让我看到了两个人。”他看向沈兰月和孟时卿,“承影剑沈兰月和玉面修罗孟时卿,江湖上都说你们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沈兰月,我发现你中了毒,买通替你看病的大夫后,我发现你中的竟是赛孟的毒。真是天赐良机!”

“茂罕生前在南溪郡的水源里投放子蛊,但凡喝过水的人都会中蛊,我想你们应该也中了蛊,离不开这里,但你中了毒,性命垂危,我便以解药为饵,要求你们替我破案。其实破不破安根本不重要,我只需要你们帮我引开所有人的视线,让我能专心找母蛊就行。你们做的很好,不仅抓住了凶手,还帮我找到了母蛊和手札。”

沈兰月道:“玉光你以为你能逃掉吗?六扇门得知茂罕的阴谋,已经派军将南溪城团团围住,你跑不掉了!孟兄,动手!”

孟时卿当即拔地而起,抽刀向玉光砍去。玉光大惊,翻身避开,继续吹奏竹笛。

房间里响起一声声惨叫,但沈兰月、萧安瑜、孟时卿脸色一如往常,孟时卿冷哼一声,抬手向玉光挥去。

玉光狼狈躲开,心里惊疑不定,蛊虫怎么会失效?!

沈兰月道:“我早就猜到茂罕依仗的可能是蛊虫。我听闻南溪郡中人离开前都要喝一杯送客酒,那送客酒是雄黄酒。雄黄酒可消毒防病,虫豸不叮,我料想此酒或能解蛊虫。来之前,我们三人都已喝下雄黄酒,你第一次吹动竹笛时,我们三人就明白蛊虫已除。刚刚不过是在诈你罢了,”

玉光阴狠的瞪了一眼沈兰月,自知不是孟时卿的对手,招架两招,从怀里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盒子,对着孟时卿、沈兰月、萧安瑜的方向按下去后立刻奔向密室出口。为了牵制其他人,他边跑边吹动竹笛,房间里再次响起哀嚎声。

顷刻间,数道银光射向三人,沈兰月大惊,“不好,是暴雨梨花针!快闪开!”

孟时卿也顾不上追玉光,一跃至沈兰月与萧安瑜身前,使出破云十三式中的“镂月裁云”,将七七四十九根银针尽数击落。

孟时卿刚一收式,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痛呼声。

金燕用一把匕首刺穿了玉光的喉咙。

玉光不可置信的瞪着金燕,缓缓倒地。金燕毫不在意的抹去嘴角的鲜血,她刚刚强行运功护住心脉,受到极大的反噬,五脏六腑都受了很重的内伤。

她缓缓蹲下,一把拔出匕首,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为她添了几分艳丽和凄厉。

“牡丹,我为你报仇了……”

她凄怆一笑,“牡丹,我去找你了,你一定要原谅我好吗……”

下一刻,她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一切都尘埃落定。

三鬼、大祭司、岩温被沈兰月关进了南溪城的大牢。茂罕在水源里放的是普通的蛊虫,只要一杯雄黄酒即可。但青黄鬼婆、左癫右狂和曹严华所中的蛊虫更为毒辣,需要按照手札中以特定的方式祛除。

沈兰月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一番手札,拔出了众人身上的蛊虫。只是青黄鬼婆和曹严华在拔掉蛊虫后立刻借机逃之夭夭,沈兰月咬牙切齿的跺脚,发誓之后一定不会放过这几人。

左从风和右从雨道:“小子,你要抓我们进大牢吗?”

沈兰月定定看了他们两眼,摇摇头,“算了,抓了也没用,我们走后,你们想逃谁也拦不住。你们走吧,以后别做坏事了,都一把年纪了,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右从雨奇道:“你真的不抓我们?”

沈兰月皱皱鼻子,“你们这么想蹲牢子,我也可以满足你们。”

左从风哈哈大笑,“小子,你很有趣,我很中意你。”笑罢,他说道,“江湖之大,有缘再见。”

两人翩然离去。

孟时卿淡淡道:“你不怕他们再作奸犯科?”

沈兰月哼哼两声,“他们都一把年纪了,翻不出什么花来。要是再作恶,我们就去把他们抓回来蹲大牢!”

孟时卿听到他说‘我们’,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萧安瑜偷偷溜进马厩。

步景认识她,刚想咴咴两声,就见萧安瑜对它比了一个嘘。步景眨巴眨巴眼睛,不知她要做什么。

萧安瑜牵出自己那匹黄骠马,蹑手蹑脚的准备出门。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要去哪?”

萧安瑜如坠冰窖,僵硬的回头,是沈兰月。

“三哥,你、你起这么早啊?”

沈兰月靠在马厩的柱子上似笑非笑,“没你起得早,准备上哪去?”

萧安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沈兰月将步景和一边的踏雪都牵了出来,道:“正好,一起走吧。”

萧安瑜惊道:“去、去哪?”

“我要回燕京,你跟我一起,待我将此事禀告给总捕头之后,就送你回家。”

萧安瑜顿时垮起脸,眼珠一转,扔了缰绳就想跑。刚一转身,就见孟时卿拿着行李,在马厩入口处守着。

“别白费心思了,你三哥不会让你跑掉的。”

萧安瑜扁着嘴回头,就见沈兰月拿着一捆绳子,笑得人畜无害。

“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把你绑在马上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