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也知道村民没意见,只是例行话术,于是继续往下说,“过了明日,咱们就进山了,据说到了山那边,可就跟咱们内陆不一样了。
沿途都是荒漠,水源都不好找,所以明日是最后一次补充物资,不光粮食,还有其他用得到的,咱们要一并买全。”
当晚,有需要采买的人家来找棉花登记,宝山媳妇娘家想买一辆牛车,以后冷了车里也抗冻一些,但是这边的物价不清楚,说好了先让村长记下,等买回来之后在付账。
这边,双喜娘和叶氏一起来找白氏,要说说云柏和双喜的事。
白氏也挺上心,“你们这是定下来啦。”
双喜娘看了一眼叶氏,有些犹豫又像下了决心,“老嫂子,我和云柏娘商量了,想找个日子给他俩办了。”
白氏挺诧异,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这还逃荒呢,“不等安定下来?”
叶氏拍拍双喜娘的胳膊,接过话茬道,“亲家,是这么回事,双喜和云柏的事咱们关系近的都知道咋回事,但是还有些不知情的,尤其我家那傻儿子老往人家双喜那跑,我担心坏了人家双喜的名声。”
白氏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说话难听了,“是谁,你告诉我,我倒要去问问,是不是嫌逃荒不够累,还有那闲功夫嚼舌根子。”
叶氏忙压着,“哎呦亲家,你可别去问,你真要去了,倒叫双喜那丫头不好做。”
陈氏也说,“是呀,也不怪人家,咱家双喜没名没分的和个男子在一起,可不让人说道。”
“哼!”白氏理解但是不认同,都是一个村出来的,怎么还有那龌龊的想法,可人家两个当娘的都没说啥,她也没什么立场找人家。
叶氏接着说道,“两个孩子既然都有那意思,又老大不小了,我和双喜娘都寻思干脆利落点,当着众人的面,给双方长辈磕个头,就算事成了,这今后在一块儿也名正言顺了不是。”
白氏问陈氏,“你也是这个意思?”
陈氏点头,二嫁的闺女了,人家男方家里为闺女着想,她有啥不同意的,“他俩没赶上太平日子,如今这样就是最好的。”
白氏也觉得可行,双手一拍,“那行,虽说是逃荒路上,咱们一个村的都在呢,该有的理儿咱也不落下。”
陈氏刚要说不用,白氏就阻止了,“你两家把日子定了,越快越好。”
白氏听见棉花和老头子说了,打过来要几个月呢,他们就是要走也不差多耽误一天。
“明天大河他爹不是进城吗,你们看看用不用买点啥。”
“买啥。”两个老太太面面相觑,原本没想这么复杂来着,就想着让村长宣布一下成亲了,就完事了,这咋还……
叶氏想了想,“要不,明天让棉花买两根红蜡烛,再买块红布。”毕竟是儿子第一次成亲,条件虽艰苦,但能点个蜡烛也有点喜气儿。
陈氏也没意见,她觉得现在说这事已经是让大家分心了,可是为了闺女的名声也实在没办法,“我没意见,听你们的。”
商量完,叶氏拉着陈氏就去找黄历了,看看最近有没有好日子。
还要回去和家人说,一切从简,也不用定亲了,看好了日子直接成亲。
随后,白氏把棉花和云氏一起叫来,这云柏是云氏的亲二哥,自然不能避着她说。
“老二媳妇,你二哥成亲,算是大喜事,如今咱们都在一块儿,你没事过去问问有什么需要的。”
云氏自然答应,以前大哥成亲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再说当时家里极困难,她有心出力也无法。
“棉花,你小舅虽说那会儿脑子不清楚,但是自小疼你娘,后来又疼你,我想着咱家送的礼也不要那些华而不实的。
以后家里多了两口人,就从你那空间匀出些米粮,就说是明儿个在城里买的,你看咋样。”
白氏说这话是有分寸的,那空间毕竟是棉花的,又是神仙所赠,不可自己做主分配里面的东西,万事还是有商有量的好。
“行,那我就看着准备些。”
“至于云氏,如今咱家托花儿的福,算是有些家底儿,你作为云家的小姑子,想送什么礼,你们自己看着来就行,我不过问。”
云氏心下感激,“谢谢娘。”
第二天一大早,棉花四人就出发了,他们赶的是爷爷的牛车,家里只有这辆车不是双层的,赶出来没那么扎眼。
棉花从空间拿了些鸡蛋饼和卤好的肘子肉,把肉往饼里面一夹,在抹上些大酱,那味道绝美。
白氏烙的饼个大,棉花吃半张就饱了,吃干了就来一碗羊奶往下顺。
爹爹他们这几个老爷们儿一人吃了足足两张才饱。
从驻扎地到城里需要走过一段山坳,由于已经入秋,山边的树也已经枯黄,掉落的树叶几乎铺满整条小路,这不禁让棉花想起了现代地坛公园的银杏大道。
快要走到山尽头的时候,才看到山里人家。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一身短打,腰间系着一根藏蓝色布条。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筐,高度已经超过了男人的头顶。
牛车很快就走到了男人的身侧,男人也不抬头,依旧低头用力的走着,只是身子往边上靠了靠,想来是要给牛车让路。
这是棉花他们出了村遇到的第一个人,棉花很是新鲜,探出脑袋看。
村长爷爷让大伯停住了牛车,他自己则叫住了男子,“这位兄弟,向你问个路。”
男子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搭讪,抬起头先是看着牛车愣了一下,看到车上几人的穿着明显也是庄户人家,才答道,“这位大叔请问。”
“我们几人途经此处,想要去附近的城中看看,请问这条路是否通往城中。”
男子点头说道,“正是,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有一条小路,出了小路就看到一片竹林,那里就是城门的入口了。”
“小路的话,我们的牛车可否能通过。”
男子摘下身上的竹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绕着牛车看了一圈车厢的宽度。
“小路可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