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审席上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学校的老师,似乎是来见证这场审判的正常进行,嗯,俗称陪审团,但又有些不一样。
这倒没什么,毕竟这件事也不能被学生会单方面处理掉,学校派出监督人是理所应当,不过令惠惠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监督人代表席上坐着的人也是位熟人。
[阿水老师。]
要说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那么阿水老师给惠惠的经纪人志愿者名单绝对脱不开干系,不过校方让阿水老师来做监督人又是何意呢……
“那么,对于二年级a班魔族留学生基拉·格里斯的审判,现在开始。”
由于勒薛结巴的问题会大大减缓审判的进行,于是站在主持席位上的人变成了老吴。
应该说不愧是学生会的干部吗,当老吴站在主持席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变,本身那种如同儒雅书生一般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少年,啊不,应该说是外貌装扮成少年的少女,绮拉·蒂娜站在受审席的中央,眼眉微垂,伪装过的灰色短发披散,双手被封印魔力的特质手铐铐住,冰凉的触感环绕着手腕。
硬要说的话,这对于绮拉来说根本不能算是魔力禁锢手铐,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堆刻着简易符文的废铁罢了。
那自己又为何会在这里接受审判呢?被一群甚至连准勇者都不是的人类?
视线微微侧移,看到的是在自己一边,于受害者席上正注视着自己,坐立不安的红发少女。
[惠惠同学是在为我担心吗?]
不是很清楚,但她好像并不擅长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从她表情变化的频率来看,心里应该是十分复杂的吧。
“请集中精神!基拉同学,这是对于你的审判。”
“啧。”
因为被打扰了观察惠惠罕见的焦急神色,所以绮拉有些不满,口中轻啧了几声后才微微正身。
“那么,请允许我陈述从本次事件的围观者中获得的口供,基拉同学,你是因为与喀纳斯同学关系不和,所以才与其产生冲突的,是吗?”
“大致没错,但产生冲突并非我的本意。”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具体情况我们会经各方查证后决定,不需要你的主观判断,明白吗?”
“……好的。”
[这家伙。]
绮拉明显的从老吴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反感,和学院里的很多勇者一样,那是对于魔族发自内心的歧视的眼神。
“老吴,都是同学,不用把你实习的那一套审问方法用到这里吧。”
出乎意料的,靠在勒薛一旁的长椅上的[纱布人]昴九百娅,有些不满的打断了他的审问。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是大公无私,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种族,但知道实情的惠惠很明白,昴九百娅喜欢基拉,所以在借此机会向其示好。
“请不要插嘴,副会长大人,如果您有什么不满那就请放在审判结束后跟再跟我说吧。”
“你……唔!”
“算了算了,副会长,还有老师在看呢,小吴工作时就是那副样子,请忍耐一下。”
铃雀上前按住了准备暴走的昴九百娅,轻车熟路的坐在长椅的另一头,让后者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从而没法乱动,最后向着老吴做出了一个[计划通]的表情。
“唔唔唔唔!”
两人没有在意妄图挣扎的百娅,老吴点头,然后将视线转回。
“那么,请受害者发言吧,世炎惠同学。”
“是!?”
突然被点到名字,坐在受害者席上的惠惠猛的站起身,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差点蹦起来。
其实对于自己为什么坐在受害者席上,惠惠是抱有质疑的,但想到这件事中自己作为唯一的人类受害者,这种情况又好像有一点合理。
“请问你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介入了基拉同学与喀纳斯同学的冲突之中吗?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是否清醒?是否感觉存在被幻觉操控的可能性?”
“我,我觉得没有。”
“问题没有回答完全呢,你是出于你的个人意志,才介入了这场冲突吗?”
这是很关键的问题,就算没人告诉惠惠,她也同样能够明白。
如果自己说不是,那么就会判断是否存在被幻术魔法操控的可能性,那么作为梦魔这一种族的基拉会成为首要嫌疑人。
但如果自己说是……
这里根本就不存在说不是的选项吧!
惠惠毅然抬起了头,做出了回答。
“我确实是以自己的意志介入这场冲突的,绮……基拉是我的经纪人,我认为保护我的经纪人不受到伤害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说出这席话之后用眼神偷偷的瞟了一眼绮拉,但绮拉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嗯,确实是这样。”
老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视线又转向了另一边。
“那么关于基拉同学会成为世炎惠同学经纪人这件事,他们的经纪人契约应该是由您作为见证人而完成的,请您向大家解释一下原因吧,阿水老师。”
“好的。”
阿水老师从带来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两张文件,其中一张文件惠惠认得,是自己和基拉签署的经纪人合同。
“我相信各位对于基拉成为经纪人这件事抱有疑惑,但我这里有一张由学院长署名的文件,请你过目。”
阿水将文件递给了老吴,老吴双手接过,只是看了几眼后便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向着勒薛的方向走去。
[那张文件是什么,竟然还有学院长的署名?]
因为事关自己和绮拉的经纪人合同,惠惠对此可是好奇的紧。
但老吴只是在勒薛的身边蹲下,两人交谈了一些什么后各自点了点头,好像并没有要将文件的内容公之于众的意思。
“关于两人的经纪人合同,确实收到了来自校方的认可,不过学生会方面也同样有着保护学生隐私的义务,所以不能将这份文件公开,请大家谅解。”
老吴回到了位置,将文件递还给了阿水,表情也回归严肃。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基拉·格里斯同学,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与喀纳斯同学产生冲突的?”
问题重新指向了绮拉,本该是作为整个审判流程中最根本的要素,却放在了最后出现。
绮拉挑了挑眉。
“喀纳斯同学认为我作为勇者的经纪人是背叛魔族的行为,所以打算用魔将亲信的权利将我遣返回魔族领地。”
她在[魔将亲信]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于是你就用魔法击伤了你的同学?”
“惠惠同学站出来阻止了他们的武力行为,但我认为作为经纪人,保护自己的工作对象不受伤害是理所应当的事。”
问题结束,老吴点了点头。
当惠惠和绮拉站在同一立场上时,那么这件事就只能以正当防卫收场,不过这样正好符合大多数人的意愿。
头上拉下三条看不见的黑线,老吴依旧能感觉到被铃雀控制着的某人在用凶恶的目光盯着自己。
“基拉·格里斯同学,你在学院内故意伤害同学是不争的事实,但根据实际情况我们将你的行为认定为正当防卫,等这两天的禁闭期结束后,你就可以回归正常的学院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