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露露听取您的忏悔(1 / 1)

告解,所谓事间圣事之一,向圣职人员坦白自己的罪恶再由其评判,告解,最后得以从罪恶中解脱。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为了消除罪恶而已,不论是自己主观认知中的罪恶还是客观认知的罪恶。

如果是在路边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也都可以来到告解室,向着木台另一边不曾谋面的圣职人员诉说,他们会以最温柔的话语,最合理的方式来开导心中的罪恶,直到罪恶消除,人与神之间再无间隔。

然而此刻,狭小的告解室中却挤着两个人,惠惠坐在往日圣职人员所坐的凳子上,而露露则因为没有地方可坐,所以一脸羞恼的坐在她腿上。

“这就是我需要帮忙的工作吗?”

“别说话,我只给你演示一次,之后的告解要你自己完成。”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能别乱动吗?你膈的我腿疼。”

“说什么,我屁股还疼呢。”

真可惜,惠惠的大腿上并没有多少肉,这使得露露没过一会儿就开始不舒服的扭起身子来,到最后她只能侧着身子,让露露横坐在自己腿上。

“咔嚓。”

伴随着手把被扭动的声音响起,告解室的另一边,有来客进入了忏悔室中。

“请问,有人吗?”

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迟疑中带着一些冷清,老妇人走入忏悔室,面向朴素的木桌,用手敲了敲窗架。

说是窗架,其实只有一个可供两个人互相传递声音的小孔,空洞被黑色的纱布所覆盖,就算是将眼睛靠近也看不清木板的另一头做的是谁。

毕竟要保护忏悔者的隐私,要是谁都知道了忏悔人的身份,也就不会有人来这里接受告解了。

没有说话,露露只是伸手敲击了两下木板以做回应。

“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接受我的忏悔。”

“请讲吧老人家,圣女会为您告解。”

“感谢您,感谢圣女大人。”

摩擦的响动响起,老妇人于座位上坐下,从声音上来听,她似乎有些不安,手指不断的与面前的桌子摩擦,发出嘶嘶响声。

“事情是这样的。”

良久,她终于开始叙述自己的[罪行]。

“我今天因为一些事情和我的小孙女吵了一架,她太不懂事了,于是我一时没捺住性子,打了她一巴掌,然后,然后她骂了我一句,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我叫她吃饭她也不出来,这孩子,明明平时只要到了吃饭的时间点说什么也不会错过,所以我觉得,是不是今天我真的做的有点过分了,伤了她的心,但……但是吧……”

老妇人的情绪稍微激动了一些,显然话到伤心处,和孙女吵架真的使她心怀愧疚。

“请冷静一下吧,婆婆,天主隆恩,事情不会向坏处发展。”

露露轻轻敲打了两下木板,她指尖与木头相接触,敲打出有些奇妙的旋律,并不聒噪,像是忠诚的信徒于圣像前吟诵圣文那样,反而有种能令人感到安心的感觉。

“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会与您的孙女吵架吗?”

“可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老人虽然答应下来却有点犹豫,显然虽然并非不能告诉她人,但也绝对不是太好开口的事情。

“请放心告诉我吧,这里只有我一人作为天主的使者为您引路,绝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这场告解。”

说到这,露露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惠惠。

[我?我可是被你拉来的,你怎么这样?]

[闭嘴,好好听着。]

虽然露露嘴上没有说,但这家伙的眼神告诉惠惠,她绝对在句末加上了[辣椒头大姐]这几个字。

“好,好的,是这样的,那孩子平时的性格比较活泼,说是调皮其实也比较合适,但她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我也就没有多管什么,这次她实在是有些过分,原本我腌制了两缸泡菜,封好口后放在了自家院子的角落里,然后我只是出去在集市上买了些牛肉,再回来时她就把缸子打碎了。”

妇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些泡菜是为了之后过节准备的东西,虽然比较珍贵,但打了缸子也没什么,只要那孩子人没事就好,但我问她是怎么回事时她就只说缸子是她打碎的,其他什么也不说,然后我就有点急了……”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没有在往下说,似乎是因为对之后发生的事感到自责。

“所以您没忍住脾气,打了您孙女一巴掌,是吗?”

“……”

沉默,木窗那边的老妇人似乎默认了露露所说的结果,然后便闭口不语。

[所以说,告解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惠惠将视线投向木窗,别扭的想要动动腿,却被露露按住。

[如果对方不说的话,那就抛出自己的观点,想办法引起认同。]

“所以您想与您的孙女和解,是吗?”

“是,我觉得我做的确实过分了,那孩子不是会故意惹我生气的那种性格。”

“那您不妨与她心平气和的交流一下。”

[原因不明。]

露露给出了一个比较中庸,没有什么建设性的答案,但这也确实是目前能提出的最中肯的建议了。

“我相信只要您和她好好交流,她会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于您的,毕竟是您照顾她长大的,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她应该也不会因为这一点事而一直记恨您。”

露露停顿了一些,敲击木窗的手也渐渐收回。

“抱歉,我稍微有些用词不当,不应该说是[记恨],你的孙女其实是在和您赌气吧。”

“确实如此。”

“若是她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原因,您会怪罪她吗?”

“不会,当然不会,那不过是两缸泡菜而已,没了就没了……”

“正是如此,这便是天主为您的告解,您的[罪]我已知晓,不妨用[宽容]去对这份罪做出补偿,我相信不仅是天主,您的孙女也不会埋怨您的。”

“谢谢,谢谢你。”

老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哭腔,惠惠有些难以想象,木窗那边坐着的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竟然因为与孙女的吵架便落下泪来。

“告解结束了,原天主继续保佑您。”

“谢谢,谢谢。”

最后,漆黑的告解室中,只有老人不断的道谢声回荡。

ps(天主并不是指天主教,而是初代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