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少女之屋(1 / 1)

暗夜于天上降下,但并非天主之意。

告解本是圣堂的信徒们作为天主的世间化身,向苍生传道解惑,清扫罪恶的神圣使命。

而此刻,纯真的少女正端坐于告解室中,瑟瑟发抖的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咔嚓。”

忏悔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随后便是脚步踏在木地板之上的响动,有人进入了与少女只相隔一层木窗的隔间之中,于忏悔室的软皮座位上坐下。

“呼——”

沉重的叹息并非来自于想要忏悔的人,恰相反,听到这声叹息,来客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愕然的神色。

什么情况?明明自己是来这里忏悔的,告解者却先自己一步开始不耐烦了吗?!

“您好,我是来忏悔自己的过错的……”

“我知道,请说吧,我在听着。”

少女的语气实在是有些直白的过头,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像是在嫌麻烦的服务员一样,没有再继续进行告解的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

忏悔者不敢多耽误,在来自木窗对面的压迫感下,简短的叙述了自己的罪行。

……

“也就是说,你以为一时鬼迷心窍,所以偷了东西是吗?”

“正,正是这样。”

“你来此忏悔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但害怕如果归还物品会被卫兵抓住,承受牢狱之灾,是这样吗?”

“是的,圣女大人,请您想想办法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因为偷窃进了监狱,一家人无人赡养,那就太惨了。”

“纠正一下,我不是圣女,只是告解室的临时工……哎呦。”

告解室的那头传来了些许响动,将忏悔者吓了一跳。

“您怎么了吗?”

“不,没有什么,继续进行告解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偷东西吗?”

“就,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这是哪门子原因啊?!]

……

半个小时后,红发少女一脸疲惫的走出了告解室。

[你就说是自己捡到了失物,然后将偷窃来的东西还给原主吧。]

以这样的结果结束了告解,惠惠对于自己这第一次工作并不是很满意,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于工作对象,都不是很满意。

“你完全不是在圣堂工作的料啊,辣椒头大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接过露露端来的水杯,惠惠浅喝了一口后便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祷告厅的长椅上,一想到刚刚的告解过程,她就想找个地缝先钻进去再说。

以那种半表演的说话方式开导他人,这实在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所以导致语气僵硬,无法共情,无法开导,完全没有达到告解的效果,更像是在出谋划策一样。

[绮拉应该蛮擅长这种事吧,话说绮拉人呢?]

将水杯接过,露露站在惠惠面前,虽然后者现在坐在椅子上,但视线仍然能与她平齐,发现这一点后,露露便皱起眉头轻哼一声。

“我觉得如果那位先生能直面自己盗窃的行为,和失主好好商量的话,也会得到原谅的吧。”

“但说不好也会面临牢狱之灾吧。”

“那便是罪的另一种体现了,辣椒头大姐,这里是用来忏悔的地方,而不是赎罪劵兜售处,说到底,告解也只不过是让赎罪者有直面罪恶的勇气,不过作为第一次告解,有一些小问题也在情理之中吧。”

被说教了。

虽然对方是小自己很多的小女孩,但惠惠完全没有什么怪异和耻辱感,但不如说露露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还要休息吗?下一位客人来了,而且还指名了你的告解哦。”

“指名?我?”

自己第一天上工,怎么会有人指名自己呢?

还没等惠惠想明白是怎么个事,人就已经被露露推进了告解室。

“哎,等等,你先告诉我是谁指名的我啊?!”

邦邦敲了两下被反锁上的木门,人已经跑远了,她蓦然回头,另一边的忏悔室似乎同时有人推门走入。

看来人已经到了,那便先工作吧。

怀着对于木窗对面的人的一些好奇,惠惠坐在了告解室的椅子上,正了正身子。

“您好,请问您需要告解吗?”

“嗯。”

应答声轻轻的自黑纱那头传来,似乎位女性的声音。

“请开始吧 。”

“好的。”

“不对!”

告解还未开始,惠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站起身一拍面前的木桌。

“绮拉?是你吗?”

“哎?绮拉是谁?不是我哦?”

“你明明就是!”

双手扒上木窗,惠惠试图自黑纱之下看清坐在对面之人的样子,但出乎意料的,在双手稍微使劲的那一刻,木窗竟然被惠惠推了开去。

[这玩意竟然可以被推开吗?!]

黑纱之下,两双眼睛相对而视。

“欸?”

坐在对面的人确实是绮拉没有错,她也因为木窗被推开而感到些许错愕,片刻后便快速的做好了表情管理。

“下午好,惠惠。”

“指名让我告解的人就是你?”

“嗯嗯,不可以吗?我也想享受一下被惠惠开导的感觉。”

“说什么享受…”

为了掩饰逐渐盘上脸庞的潮红,惠惠将木窗重新拉上,坐回座位后长舒一口气。

“请讲吧,我在听。”

“事情是这样的…,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欸?”

“怎么了?”

“难,难道绮拉要向我咨询情感问题吗?”

“是的,惠惠同学。”

“可是,咳咳,我,我其实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可能无法为你做出告解,欸,话说你的感情问题为什么需要忏悔呢?”

“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喜欢这个人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绮拉的语气诚恳,完全不像平时开玩笑时的样子,也没有逮住惠惠没谈过恋爱这一点说些什么。

“如果我的感情,可能带给我喜欢的对象很多麻烦,甚至是危险,那你觉得这样的事可以被允许吗?惠惠。”

“这,这个……”

且不说能不能被允许……

惠惠实在是被绮拉这突然打上来的问题弄的有些慌神。

[绮拉原来有了喜欢的人了。]

在搞清楚这个问题最基础的原因之后,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一些——失落之感。

如果绮拉和喜欢的人走到一起,那是否意味着和自己的关系就会疏远了呢?

见惠惠迟迟没有回话,绮拉轻声的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惠惠?”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