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白色女仆服的女人端着茶盘来到稹百面前,动作端庄,行为优雅,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将茶盘中的茶杯稳稳的放在稹百面前的桌子上,随后便将茶盘收于身前,站立在一边。
而此刻的房间之中,如此站立默默注视着稹百的女仆足有三人之多。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昴九百娅将手杖递给了一名女仆,随后端起她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
“尝尝吧,不过是北部地图的特色茶品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换其他茶饮。”
“不用了,我喝这个就好。”
淡棕色的茶水入喉,可能是因为不经常喝茶的原因,稹百并没有感到这里的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清香之中带着一丝苦味,甚至没什么回甘。
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没等她开口询问其他事情,房间的门被推开,又是一名女仆从外面走了进来。
从其他几位女仆看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这名新进来的女仆在她们之中应该有着较高的地位。
只见她径直走到了昴九面前,双手放于身前后微微低头。
“大小姐。”
“怎么样,我能见他了吗?”
“当然可以,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去见老爷,但大老爷要求您先去见他一面。”
[老爷和大老爷,指的是昴九的父亲和爷爷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稹百再次将茶杯端起,嘴唇与杯沿接触,缓解着自己的尴尬处境,而昴九百娅却在这时将视线转向了她。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应该用不了多久,晚上我再带你出去。”
“没事,我不急的。”
“有事就和女仆说哦。”
“我知道了。”
…
表情重归默然,昴九百娅站起身率先离开了房间,那名女仆紧跟其后,离开房间的同时伸手关上了房门。
“咔嚓。”
门关,昴九百娅站在门口,瞟了一眼跟着她走出来的女仆。
“先带我去见父亲。”
“那大老爷那边……”
“我见完父亲之后就去见他,具体怎么说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是。”
昴九的语气变得淡然,因为女仆的多嘴而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一想到要和自己那位爷爷见面,她的头就不由得有些发疼。
跟随女仆来到三楼走廊最靠内的一间房间之前,推开门,房间十分空旷,只有桌椅板凳与一张大床,此刻正有一名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难看出,这名男子的身体状态十分糟糕,他的面色蜡黄,面容消瘦,颌骨凸起,脸上干枯的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头发也干枯的如同杂草一般,虽然被人打理整齐,但完全没有一点光泽。
若不是他的胸前还有着起伏,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会有的状态。
昴九默默行于床边,低下头,眼睑低垂,视线自男人的身上扫过后眉头微皱。
“喂,你过来。”
她转过身,向着门口的女仆招招手,女仆面带疑惑的走了过来,下一刻,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啪。”
冰凉的手掌抽在了女仆的脸上,突然而来的冲击力将后者抽的偏过头去,跪坐在了地上,那只手所带起的风在房间之中回旋一圈,甚至将窗帘都带动着来回起伏。
被突然打了一巴掌,那名女仆显然没缓过神来,双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温热伴随着痛感慢慢从皮肤下溢散而出,她愕然的抬起头看向昴九百娅。
“小,小姐?”
“他的嘴上都生出死皮来了,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父亲的?!”
昴九的视线冰冷异常,受到体内发散而出的魔力影响,她的黑色长发甚至开始无风自动起来,同样黑色的眼眸冷冷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女仆。
后者被她这副样子吓得全身一抖,连忙低头,双眼紧紧看向地面。
“抱,抱歉小姐,没有照顾好老爷是我的问题,但大,大老爷他命令我们不要多管老爷的事情,所以,所以就……”
“哈?在去王都前我应该和你讲的够清楚吧?我看你是不想在北部城市待下去了。”
“对不起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疏漏您吩咐的事情的,是……”
“是我让她们少管我儿子的,看来我的乖孙女好像对此很有意见啊…”
浑厚苍老的声音拖着悠长的尾音自房间之外传来,连带着皮靴与硬物与木地板接触造成的[吭腾]声响中,身披大衣的老人自房间外踱步而入。
老人头发花白,布满皱纹的脸上褐斑遍布,而他的身形却十分挺拔,刀眉平发,一看便是经常打理自己,给人一种十分精神的感觉。
“大老爷。”
“……”
两人同时看向走进房间的老人,昴九百娅保持着沉默,而女仆则赶忙从地上站起身,简单的拍了拍裙摆后对着老人鞠躬行礼。
“哼。”
黑褐色的浑浊眼瞳在昴九百娅身上打量了一番,老人轻哼一声,抬手示意女仆先离开这里,随后走进房间在一边的桌子旁坐下。
“来吧,我的乖孙女,你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和我聊聊你在王都那边的事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没什么可以聊的,爷爷。”
昴九面前的老人正是女仆口中所说的[大老爷],同时也是昴九百娅的爷爷,躺在床上的男子的父亲,这座北方群落城市的市长——昴德兰奇。
“看来你这一年在罗兰菲那小丫头身边没学到什么啊,连最基础的尊重长辈都忘了,我可不会允许你这样在外面把家族的都干净…”
说着,他将视线从昴九百娅的身上移动到躺在床上,依旧沉睡的中年人身上。
“就跟你那不成气候的父亲一样,是吧。”
“你…”
昴九百娅的后槽牙紧紧的咬合在了一起,拳头紧握,眉毛几乎凝成一股,但碍于眼前之人的身份与自己的关系,深吸了几口气后还是迫使自己放松了下来。
快步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将脸偏向窗外,根本不去看昴德兰奇的脸。
“您有话就快说吧,我回来只是看看父亲,一会儿就会走。”
“何必这么着急呢,乖孙女,我们慢慢聊吧。”
似乎没有在意房间中的病人与一旁的少女,昴德兰奇翘起腿,从大衣口袋中掏出烟卷与火柴,不急不慢的将烟卷点燃,将烟嘴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