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像分为多种,有普通的卡片,也有稀有卡片,就是我手中这个。”他向大家展示手中的纸片,“上面的雕花、细节、颜色都有所不同。”
众人仔细观察,果然那卡片做得十分精致。
“并且,每张卡上面都有详细的说明和数字,我们会随后公布一套使用这个卡片的规则,并且定期举办水浒好汉卡牌对战大奖赛,胜者将有丰厚的奖品!”
随后,他把面前的布帘一掀,露出堆积如山的焗番薯,大声道:“购买焗番薯的人,可以优先凭借卡片,听水浒话本的后三十回!芝士焗番薯,开售!”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拼了命向前涌。
有些人激动不已,有些人则意识到任务绣像带来的巨大商机,势必要拿到当中的稀有卡。
快班衙役和不良人们看到这种场面,也吓了一跳,慌忙维持秩序。
与此同时,苍梧郡各个主要县的销售节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寒烟焗番薯的名气,彻底引燃了整个苍梧。
街头巷尾、酒楼瓦肆,所有的百姓,不管是官还是民,都以得到一份新式焗番薯为荣,并且开始收集卡片,根据周游设计好的规则进行对战。
周游看着迅速售出的焗番薯,以及不断进账的银钱,心中亦不由得有些得意。
“这下,假冒伪劣产品应该没有容身之地了吧,老太公还没来吗?”
此时的周家后院,老太公老泪纵横。
周洋述说自己在漠北的遭遇,数次差点在狼灾中被拖走,被当成乞丐被牧民拳打脚踢……这一切都让老太公心碎。
“好孩子,你回来了,便是苦尽甘来了,爷爷再不会让你吃苦了。”
“爷爷,听说您把家主的位置,给了二房那个不成器的二世祖?”
周老太公止住了眼泪,点点头道:
“是啊,但他现在不再是从前的二世祖了,改变很大。”
周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道:
“爷爷,您忘记孙儿的爹爹为什么死在漠北,孙儿这么多年又吃了多少苦么?二房有什么资格继承周家的家主之位!”
周老太公无言以对,只能长叹一声。
“爷爷,我要与那个周游当面比试,看谁才是真正的周家家主!”
入夜,周游乘坐马车来到了周家。
白天一天没等到老太公前来,晚上被唤到后园,周游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短短数日,就能够把焗番薯的销售网络遍布苍梧郡,让保鲜食物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能够送到顾客手中。
他觉得自己很漂亮地完成了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的事。
但总觉得老太公的态度有些冷淡。
来到后园,老太公已经等在了那里,出乎周游意料的是,老太公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竟然与周汕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九敖,你还记得他么?”
周老太公看向身边的青年,和颜悦色道:“这是你的堂兄,周洋周盛澜,是长房现如今的独苗了。”
表兄?刚死了一个表兄周汕,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周游拱了拱手:“堂兄?可我怎么一直没见过?”
周洋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倨傲。
“是因为他从小流落在外。”
周老太公叹了口气道:
“此乃陈年旧案,当年是你大伯父在漠北经商,遭遇了马贼,整支商队下落不明。如今我终于知道了真相,虽然你大伯父未曾幸免,如今盛澜回来,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周游心道原来如此。
他模糊的记忆中是有这么个印象,长房一直以来只有周汕,基本见不到他父亲,也就是自己的伯父。
整个周家也对此事讳莫如深,没想到是在漠北出了事。
可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如今周汕虽然不在了,但周家长房其他人并没有受到影响,周洋回来依然可以锦衣玉食。
“老太公,今日的销售情况我已经派人辑录成册,很快会送到您的案头。”
周老太公点点头,欲言又止。
周洋忍不住道:
“九敖,你做的不错,周家二房有你在,可算是有后了,但是周家毕竟是岭南大族,不可在家族继承人这件事上仓促决定,爷爷的意思是,再考虑一下。”
周游立即看了周老太公一眼,但这个当日在忘忧亭里杀伐果断、毫不犹豫把周辅、周汕送上断头台的老头,此时竟然眼神闪烁,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内心立即明白了。
周老太公为了家族,让亲人送命,其实内心中并不好过。
此时周洋回归,他为了找平衡,也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安宁,天平自然会出现倾斜。
这可以理解。
而且周家的族长,周游自己也并没有多稀罕。
老人为了帮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周游亦是心中恻隐。
不如干脆就把族长让给周洋,他刚打定主意,周洋此时却开口道:
“九敖,那份销售清单,以及松鹤楼的账册,也另外送一份给我吧。”
他生怕周游不明白,有些急不可耐地道:
“毕竟松鹤楼也是周家的产业,听说是苍梧郡最出色的酒楼,到时候我接手,也需要提前了解一下。”
周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人竟然心急到如此地步了么?周老太公只说重新考虑,他竟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族长,更要伸手抢夺自己的酒楼。
“老太公的意思是?”周游看向老太公。
他的内心极度不爽,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老太公的。
周老太公十分尴尬,也意识到周洋的样子过于急切。
他干咳一声道:“不如这样吧,你把账册交给我,等我召集家中族老、各房的家长一起在祠堂开会,确认了族长以后再说。”
周游点点头,起身道:
“那我明白了,定好日期之后可以差人告诉我,另外我想提醒堂兄一句,周家的自然归周家,但松鹤楼是我自己的,与周家并无关系,不是谁想拿,就拿得走的。”
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回到松鹤楼,周游连喝了两大碗冰梅汤,才勉强把火气压下来。
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如果周洋的父亲确实为周家惨死漠北,他自己多年颠沛流离,周游并不介意把周家让给他。
但问题是,不能做事出尔反尔,且贪心不足。
换句话说,我周游可以让给你,但我说话之前,你不能先伸手要。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依然抵不过周洋的几句话,说明自己在老太公心目中的位置远没那么重要。
如今周老太公要在祠堂里重新议定周家家主,哪怕自己不想争,却也不想拱手让给那个周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