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在堂下也猜了个大概。
这必然是因为自己,导致南隐北隐出现了分歧。
本来自己前身废物,让南隐失去了要扶持的人选,为了避免内耗,不得不与北隐合作,转而去支持北隐。
但周游自己近期的表现让南隐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北隐当然不希望看到本来弥合的力量再次分裂,因此才派出周洋收拾自己。
“不,宣战的是你们。”
钟逊看了一眼县令,道:“你们以为我不清楚,北隐的手已经伸到了我这里么?我只是懒得管罢了。”
“但你们要抹杀掉周游,确实太不把南隐放在眼里。”钟逊笑了笑道:“你是觉得,我睡罗汉钟逊真的只是一个只知道睡觉的废人么?”
周洋依然不惧:“你又能如何?”
钟逊道:“你不会知道我能如何了,因为你看不到了。”
本来站在周洋身后的黑袍人,一把扣住了周洋的脖子,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周洋的脖子就被扭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周洋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睛圆瞪着,停止了呼吸。
县令在一旁吓得抖成一团。
“我不会杀你,但也不留你了,你把消息带回去吧,周游的事情,我们会正式约个时间,与北隐谈,在此之前,如果再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县令被人带了下去。
钟逊这时才看向了周游。
“你就是周九敖?认识一下吧,我是南隐在苍梧的主事人钟逊,内部有个绰号叫睡罗汉。”
……
郡守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周游和李嗣业仍然立在路边。
钟逊简单与周游认识了一下,便即离开了。
似乎即便他们三个人都是秘密组织的一部分,这个睡罗汉也不想多耽误时间。
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没有什么比休沐期的放松更为重要。
“那些人,都是南隐的?”
周游问的是那些黑袍滚边的男子。
那些人训练有素,实力强劲,周游自己训练的少年,也是以那些人为目标。
“是,表面上是郡守府的官差,但实际上是隐龙会的龙卫。”
“龙卫……”周游咂摸着这个中二的名称,心想这帮人要造反,还起这么高调的名字,真的没问题么?
“如果你成为了继承人,那些人都会为你所用。”李嗣业看向周游,“你对自己的新身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么?”
经过钟逊的解释,周游其实已经清楚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他本来是被放弃的继承人,但如今由于近期的出色表现,南隐内部有了重新考察他的计划。
但由于南隐北隐的合并已经早就在进行了,重新考察他意味着飞龙在天计划另起波折,甚至重新的分裂,自然阻力巨大。
周洋只是北隐派来保证计划顺利进行的手段。
而周洋被人对他周游的恨意,则是因为自小周家为了保全周游,故意把他放在漠北,导致他一家人也在漠北出了事。
从这个角度上,周家为了周游牺牲也不小。
因此周老太公才会在周家继承人这里产生犹豫。
为了隐龙会牺牲那么多,为自己家里考虑一点怎么了?
却没想到自己的亲孙子居然如此心狠,认为老太公意属周游,是南隐的铁杆,为了弄死周游,直接就把老太公给毒死了。
北隐的人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绝对是很可怕的存在。
眼下虽然钟逊为他解决了麻烦,但不意味着未来没有更大的麻烦。
实际上,他只要成为了南隐的继承人,那就势必会是北隐的眼中钉。
甚至南隐内部要归顺南隐的,也会想方设法除掉周游。
“我能说不想当什么继承人么?”
“不能。”李嗣业摇摇头,“除非你死了。”
周游点点头,自己本来就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否则哪怕隐姓埋名,也躲不过隐龙会的追杀。
毕竟要消除所有隐患才行。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生命?
“看样子,我躲不得了。”
“是。”
“怎么考察?”
“已经考察过了。”
“什么?”周游一愣,“什么时候考察过的?”
“你的身手、处事手段,我有过亲身体会,至于经营能力,周老太公替南隐考察了。”
原来如此。
自己重生之后打击了周汕,这个时候就被南隐注意到了,因此才派出李嗣业和自己过了招,同时让周老太公在松鹤楼的经营上给自己出难题。
“但是,这只是两个方面,可能还有其他的考察,这却是我不知道的层面了。”李嗣业看着钟逊离开的方向,慢慢道。
经历过这些事,李嗣业自然和周游捆绑在了一起,尽管不是周游脑海幻想中那种跪伏在地,誓死效忠。
毕竟自己身上并无什么王霸之气吧。
“说实话,我对当什么继承人、天子,没什么太大兴趣,现在的皇上,工作也做的不错吧,干嘛要推翻人家呢。”
李嗣业看了一眼周游,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周游双手一摊:“你也知道我从前只知道寻花问柳,这种朝堂上的事情,我哪里晓得?你问我玉翠楼的姑娘们胸部有多大,我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嗣业没好气道:“那种事我不需要问你,想知道,我自去了解便是了。”
周游竖起了大拇指。
李嗣业道:“我的意思是,朝廷并不是你所说的一派祥和,其实内部早已暗流汹涌。”他调转马头:“边走边说吧。”
回去的路上,李嗣业向周游说了这个时代他所了解不到的秘辛。
这也是第一次,他接触到这个时代老百姓所不清楚的真实情况。
原来,当初李世民确实未曾发动玄武门之变,却不是他和李建成之间兄友弟恭,全无嫌隙。
而是事前,李世民生了一场重病。
这病来得蹊跷,让秦王一病不起,几乎撒手人寰。
整个天策府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即便在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的约束下也无济于事,终于分崩离析。
大多数人都转投了太子,少数被李元吉笼络。
等到李世民逐渐痊愈,天策府已经名存实亡了,只剩下长孙无忌等几个铁杆。
此时李渊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不能视事,朝廷的大权迅速落入李建成手中。
李世民也因此失去了夺嫡的心思,在万众簇拥之下,李建成终于登基,成为了大唐的第二个皇帝。
历史才从这里,完全走上了不同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