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枢房(1 / 1)

三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沿着长廊,周游看到周围的绿树、花丛、假山和流水,简直是风景如画。

“很吃惊吧?”钟逊看了一眼周游。

“什么?”

“这里的地理位置,富丽堂皇的程度。”

周游点点头:“没错,比郡守府的位置还好,堪比王府的奢华,搞得我以为隐龙会明牌要造反了呢。”

周围没有人跟随,其余人远远看到他们三个,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并不上前,最多就是冲钟逊鞠躬行礼。

“隐龙会是当年的太子李瑛旧臣所成立的,当年确实锐意进取,一心复辟。但经过这么多年,意志消磨,早不复当年的斗志。”

“南隐北隐分裂,各自仿效太子建府,你刚刚见到的长史、参军,皆由此而来。这不是对外的职位,只是南隐内部的,但也让这些人生出骄慢之气,整个南隐沉疴难愈,让人唏嘘。”

“我之所以同意你参与二审,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更是为了保住南隐的未来。”

钟逊看着周游:“背弃诺言,有些人无非是前途烟消云散,而我们这些人,只有身死道消一途罢了,可我不希望结局是这样的,因此,你一定要成为龙首。”

南隐不像北隐,把继承人称呼为太子,只叫龙头或者龙首。

周游知道,就算自己不干了,南隐也不会放弃自己,钟逊如此做,也是迫于无奈。

“你放心。”钟逊拍了拍周游的肩膀,“我不会什么都不管的,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再见你一面,与你仔细说一下二审相关的问题。”

“还带烧酒和牛肉吗?可以换换花样了,毕竟广信是省城。”周游笑了笑。

钟逊一愣,“什么?”

此时一名太监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钟将军,长老会有请。”

钟逊冲周游和李嗣业道:“今晚到明天好好休息,要谨慎一些。”

说完,就随着太监离开了。

“钟逊在南隐的身份是右率府中郎将,而哥舒翰……则是左率府中郎将。”

周游恍然。

但他又想到之前听说的,那个哥舒翰最初连李嗣业的地位都不如,现如今在隐龙会竟然是如此高的位置,竟与钟逊地位相当,难怪李嗣业一直以来都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我们也没有退路了,就是不知道到底二审是审什么。”

两个人一路无话,但是并未回到之前住的地方。

由于二审就在明天,长老会特意安排他们住在了南隐这座庄园的内部。

比起外面那个宿舍一样的宅子,庄园内的环境完全不同。

他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有单独的房间,有专门的人服侍,推开门,还有一座装饰得非常幽静美丽的小花园。

这种场景,周游只在前世的日本见到过。

日本人特别注重庭园装饰,他们管这种美学叫“诧寂”,但审美情趣和装饰方式,其实都来自于宋唐。

“太奢侈了,实在太奢侈了。”

周游就算有前世的见识,亦觉得南隐实在是过于高调。

在他看来,事业未成而如此奢侈糜烂,这是取死之道。

如果没有钟逊这样警惕的人物,南隐怕是要危险了。

但是直到半夜,三更的更鼓打响,钟逊亦未登门。

李嗣业告诉周游,钟逊事务繁忙,许是什么情况给牵绊住了,让周游早点睡下,好应付明日的二审。

但周游还是在后半夜醒了过来。

他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依钟逊的性格,他不是说了不做的人。就算不来,应该也会派人来,比如张宝。

突然他眼角一跳。

柱子上挂着一张纸,被一只匕首戳穿。

果然有事儿。

他站起身,拔出了匕首。

然后他挑亮灯,只见纸上写着:“若要钟逊活,二审不可过。”

咚咚咚,周游敲响了墙壁。

很快,南隐庄园里燃起了火把。

那个长史司徒恺亲自带人围住了钟逊的宅子。

钟逊因为也要参与二审,没有回到山下的郡守府。

“报告司徒长史,没人,前后都搜到了。”

“再搜!”司徒恺厉声道,“一个大活人好端端就没了?今晚谁负责天枢房的侍卫工作?”

庄园内各个房都是以星辰命名,钟逊住的这个叫天枢。

一名侍卫被带了上来,两旁的人一松手,他就跪在了地上。

“禀报司徒长史,属下,属下确实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你们疏忽了?打盹了?”

侍卫连连叩头:“属下绝对未曾有一丝疏忽。”

“那钟将军还能是化成风飞了不成!拖下去,给我重重打,仔细审问!”

“大人饶命……”

李嗣业道:“我记得整座庄园的守御任务,都是左率府负责的吧,哥舒翰在哪里?”

司徒恺道:“你是什么意思?怀疑哥舒将军?”

“既然是他负责,那么他应当有一个解释!”李嗣业虽然人不在南隐核心多年,但他熟知南隐运转,因此一下把握住了关键。

“李嗣业,你已经不是南隐内部的人了,不要出言不逊,如果不是看在明天你陪同二审的份上,我今日亦要拿你去审问!”

“你试试。”李嗣业往前跨了一步,铁塔巨汉立在了司徒恺面前,司徒恺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大喊,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要闹了。”

翠绿袍子,是长老。

火把猎猎,周游看出来,是那个年纪最大的长老。

“这件事司徒大人去安排人追查吧,其余人各司其职,不要影响后续的任务。周游,你们二人二审的计划,不会更改,回去休息吧。”

李嗣业还要说话,周游一把拉住了李嗣业,把李嗣业拽回了住处。

“你去找那个张宝。”

“谁?”

“就是昨晚来找我们喝酒的张宝。”

李嗣业沉吟道:“你是说……他有问题?”

周游道:“他有没有问题,我现在还不知道,但今日我和钟大人提到酒肉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奇怪。”

“以他的性格秉性,不可能安排了人来见我们,却不知道细节,但他听到我说这些,却十分意外,因此我判断,这个张宝是私自来见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