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
一名长老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若皇甫氏意图颠覆南隐,那为何在富川议婚以后再无任何动作?据我所知,皇甫奇的妹妹,甚至在议婚的第二日就不辞而别了,这哪是议婚,简直是逃婚。”
“是啊,如此说来,多半是皇甫奇临时起意,并未与家族商量,甚至那女子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凭借这个举动就要颠覆南隐,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两名长老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忽然隔壁沉默了下去。
半晌,哥舒翰道:“耗费这么多心思,你们两个老顽固,偏偏就是如此难搞,我早该发现,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哥舒将军,你,你干什么?”
“你,啊……”
有人倒在了地上。
“唉,我早就劝过你们,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可你们偏偏不听。”那个最为苍老的声音,属于大长老。
“你……武弼……”
啪啪两声,似乎哥舒翰动了手,两位反抗的长老,只剩下了呜咽之声。
“捆起来,不杀掉么?”
被称作武弼的大长老叹了口气:“我只同意你控制他们,却并未允许你杀了他们。”
“可我却觉得留着都是祸患,到时候你只要跟他们说这两个老东西病入膏肓了不就行了?到时候南隐都是你说了算。”
“我岂是为了这区区权利?我已经是大长老了!”武弼不满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放心,武长老,此间事了,我定会保证你的亲人无恙。”
“你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放?那要看你在接下来南北归一的事情上如何表现了,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让他们在漠北过得舒服一些。”
“漠北?你把他们送去了漠北!哥舒翰,你算计我!”武弼气急败坏。
啪!又是一声。
武弼似乎倒在了地上。
“庄先生的计策太慢了些,还不如这么干脆点一了百了。”
很快,周游所在小房间的门被一下拉开。
“现在,该轮到你了。”
……
“你说什么?张宝彻夜未归?”
“是……”
面对张宝家人的回答,李嗣业也有些没头绪了。
钟逊的下落不明,周游的二审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身边没有人可以商量,李嗣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从广信离开之前的焦躁状态中。
当时他也是因为与哥舒翰爆发了冲突,钟逊却被长老会给提前支走,不在广信。
最终李嗣业愤怒离开,长老会也随之革除了他在南隐中的职位。
钟逊回来之后也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李嗣业辗转多地,后来才在富川成为了区区一名虞侯。
这一次再度遭遇如此重大的危机,李嗣业心中的焦躁更甚往日。
但张宝的家人说并不知情,他也毫无办法。
从张宝家中出来,日头已经跃上了树梢。
深秋的太阳在这里依然毒辣,李嗣业心中的火气不断上升。
此时的他,压抑多年的暴戾个性,终于要重新回来了。
但偏偏无处发泄!
随着时间的推移,钟逊的安全肯定越来越不乐观。
周游也会越来越被动。
“该死,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果然不如那个哥舒翰……”
“好不容易有了九敖这个希望,可我却……”
李嗣业懊恼地蹲在地上,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老李?”
突然,一个声音传到了李嗣业的耳中。
他瞪着眼睛抬起头。
那人似是被他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果然是老李,你回广信了?”
“你是……”李嗣业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老冯?”
“是我,还认得出来?老李你果然没忘了我。”
此人名叫冯元,乃是李嗣业在广信的一位旧友,但此人并非是隐龙会中人,亦不清楚李嗣业在南隐中的地位。
“走,难得回来,我们找地方喝一杯。”冯元抬头看了看太阳,道:“虽然时间不对,但见老友,什么时候都值得喝。”
李嗣业摇摇头道:“老冯,我今日实在是没有心情饮酒。”
冯元也看出了李嗣业的面色不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麻烦不妨跟哥哥我说,广信这四九城,我冯元也算有点名气,就算是隐龙会,我也能说得上话。”
隐龙会在民间是以另外一种姿态出现的,世人皆以为乃是横跨南北的巨大商会,并不知道隐龙会还担负着造反的任务,因此广信的百姓反而并不以为意。
“对了,老冯,你认识张宝么?”
老冯看了看李嗣业身后的宅子,想了想道:“你是说……在进贤院跑采购的张宝?”
进贤院,就是周游和李嗣业来到广信住的地方,因为坐落在进贤大街,因此得名。
而张宝,则是进贤院里负责采买的人。
“你认识他?”李嗣业眼前一亮,“那你知道这两日他的下落么?”
冯元摇了摇头,李嗣业瞬间失望下来。
“不过,我却听说他前日租了一辆马车。”
“马车?”
“没错,他租了马车,自己却不坐,只是整日绕着广信打转,你说怪不怪。”
李嗣业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
哥舒翰把周游拖到了二审的房间。
缓缓睁开眼睛,周游看到了周围的环境,与外面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显得更为素雅。
空荡荡的地板上躺着三个老者,翠绿外袍,此时都被哥舒翰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正面的神龛上,则供奉着几尊牌位。
此时房间内光线昏暗,照理是很难看清的,但周游却偏偏看到了最上方那个“隐太子李瑛”的排位。
“好了,关键人物都到齐了,这下我只要把现场布置成是你周游二审未过,愤而杀人,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隐龙会数十年来的分裂,也要在今日画上句号了,你们四位是见证人,不知道多幸运。”
他掏出匕首,一把弯如月牙的胡人兵刃,在暗光中依然闪着光,看上去十分锋利。
“周游,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如果没有你,我们也不会如此顺利,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干得很漂亮。”
“完成这一切,我会接收你的一切。”他用刀拍了拍周游的脸,“包括你那个有点野性的姐姐,我十分喜欢!”
说完,他一扬手,一道血箭射出,三名长老中的一个,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双眼满是惊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