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弹时间(1 / 1)

我是刘逸,自从做完那个手术之后,我就泯然众人了。不过正如张医生所说,我确实比常人厉害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十几年的学校生涯,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拿个第一名,不过也得拼尽全力才能拿到这个第一,稍一疏忽,这个第一名就不保了。尤其是到了高中之后,一个名叫程然的女同学,经常会打破我第一名的战绩。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可不是什么学习标兵,她就是个小太妹,经常带着一帮同学逃课,网吧,桌球室,ktv,甚至酒吧都有她的身影。学校里总是能流传出她放荡不羁的故事。我就纳了闷了,她用什么时间学习的?高中课本里那些知识,难道对于她来说就那么容易吗?

当然,这主要还是我已经忘记了我做过脑磁场切割术的事儿,如果我能记起当年的事儿,我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毕竟老子被切走了99的脑磁场还能跟这个女娃子打个平手,说明她也不算什么。

这十几年来,抑郁症一直伴随着我左右,我时常一恍惚就会进入到一种情绪特别低落的状态。总觉得自己怀揣着莫大的遗憾来到这世界。总觉得自己有大仇未报,必须手刃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才能畅快。可仔细想想有什么遗憾呢,有什么仇人呢,又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不确定抑郁症算不算神经病,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因为在我的人生历程中,几乎从没计较过风险,只要我认为对的事情,总是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不熟悉我的朋友认为我勇敢,熟悉我的朋友,认为我有厌世情节,总想找个正当的理由去死。

好在我爸妈对我一直很好,尤其是我爸,他一直把我当哪吒养着。但凡我有点异于常人的地方,他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我。可不是吗?有哪个老爸要去做李靖呢?敌人来了不说一家人共同抗敌,却来逼着自己的小儿子割肉刮骨。敌人再强,那有何妨呢?轰轰烈烈的干他一场,就算落个尸骨无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我18岁高考,如愿以偿考上了一所全国排的上号的重点大学,能在全国排的上号的重点大学就那么几家,我全校第二的成绩也就刚刚过这所大学的分数线,如你所料,程然是全校第一。但她也没比我多几分,所以跟我报的是同一所大学。

开学那天我爸开着他的破比亚迪和我妈送我去学校,老两口把我安顿好之后,就打算全国各地自驾游去了。临走时说,我现在上大学了,他们的使命也就基本完成,他们要去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了。我爸显然对我没有成为屠龙少年而大感失望,只好转而希望我学业有成之后能为祖国多做贡献。

学校所在的城市与我出生的城市相距十万八千里,不过我倒没觉得人生地不熟对我的冲击有多大,反而兴致勃勃的注册了外卖骑手,课余时间跑跑外卖赚点零花钱。

由于我的精力异于常人,一天睡三四个小时也不打紧,所以我基本都是跑夜单。跑到晚上十二点多,再吃个夜宵就回寝室睡觉。我们学校在市郊,附近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的馆子比较少,我经常在一家叫张姐饺子馆的店里吃夜宵,也因此跟这家店里的老板娘特别熟。

老板娘叫张瑶,二十多岁,和她妈妈一起维持着这家店的运转。不过她妈妈很少到前台来应酬客人。

张瑶虽然忙里忙外的但也不怎么爱跟人说话。可她每次见到我都特别熟络,经常跟我搭讪两句,问问我学校里情况,有时还会跟我开开玩笑。我当时并没觉得异常,以为是自己经常来她家店里吃饭,所以特别熟悉一些。后来我才知道就是这个张瑶和她妈妈给我做的手术。当然啦,那条毛色乌黑锃亮的狗子也在店里。

盛夏将尽,月过中天,皎皎月华与路灯争辉,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小店,叫道“老板娘,老样子,全家福的饺子来一盘。”

张瑶一看是我,笑吟吟地说:“今天我们的小帅哥骑手来的有点晚呀。不是等你,我老早关门了。”

我歉疚得说:“哎,最后一单跑得比较远,我路不熟,还差点误单了,幸亏老板娘还等我,不然我连饺子都吃不上了。”

张瑶笑着说:“你就这么喜欢吃我的饺子?”

我看了她一眼,笑嘻嘻的说道:“我想吃别的,你也不让呀。”

张瑶嘿嘿笑出声来,说道:“给你加个鸡腿。吃鸡腿吧你。”,说完就下厨煮饺子去了。

饺子还没煮好,一辆跑车就在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店门口,接着几个满身酒气、穿着花哨的年轻人鱼贯进入小店里。

为首的的青年大着舌头嚷嚷道:“老板娘,给我们每人来一碗乌鸡汤,解解酒。”

我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人,三角眼,高颧骨,个子不高,身上没什么肉,穿一件花衬衫,白色丝质裤子,脚蹬一双皮鞋,这身行头一看就价值不菲。

青年看我看他,趾高气扬的大声说道:“你瞅啥?”我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也不想主动惹事儿。把脸扭到一边开始玩儿手机。

这时张瑶刚好端着我的饺子从后厨走出来,青年看到张瑶之后,毫无顾忌的跟同行的人说道:“没想到这种小店还有这么好看的老板娘呢!”,

同行人笑着起哄道:“成哥,赶紧认识一下吧。”

青年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衣襟,故作绅士的笑嘻嘻说道,“姑娘你好,我姓龚,叫龚天,请问你怎么称呼呀,方便加个微信吗?”

张瑶一脸嫌弃地说道:“抱歉,不方便。”说完端着饺子朝我走来。

龚天碰了一鼻子灰,借着酒劲,伸手就抓张瑶的胳膊,张瑶一侧身,紧走两步把饺子放到我桌上,转头对这个叫龚天的青年说:“抱歉,我们食材都卖光了,这是今天最后一份饺子,这就打烊了。”

龚天跟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下子就围住了张瑶,张瑶看上有点不知所措,冲后厨叫了一声:“妈,你快来!”

我一看势头不对,站起身把张瑶往身后后一拉,说道:“你们干什么,店里可有监控。”

龚天满嘴酒气的说道:“有监控又怎样!”,说完上下打量了我两眼,讥笑道:“呦,这里还有个多管闲事的外卖小哥呢,你给我起开。”抬手就向我推来,我看准时机,一把抓住龚天的手腕,顺着他推的方向一带,龚天一个踉跄就扑到了他同伴的怀里。

这时身后的张瑶又焦急的喊了一声:“妈,你到底管不管!”我寻思张阿姨都那么大年纪了,喊她出来有啥用。

龚天忽忽悠悠站定后,大声对身边的一个人说道,“虎子,我爸怎么跟你说的,你来处理吧。”

那个叫虎子的人,大概是这个花花公子的保镖,分开众人,往前一站,还没等我看清他长啥样,他一个摆拳就朝我左脸打来。

刹那间,时间好像放慢了一百倍,这一拳就好像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忽忽悠悠的向我飘来。我知道属于自己的“子弹时间”又来了,每当危险降临时,我的眼睛就异常灵敏,能看清视野里任何一个微秒的任何一粒尘埃。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经历子弹时间了,小的时候我还经历过很多次,但这个能力并没有啥鸟用。

从这一拳的来势看,如果我不做反抗,刚好击中我左颊外侧。我暗暗祈祷着希望这次能应付过去,我左腿往前跨出半步,左臂上抬成三角形护住自己的左脸,右拳出击,攻打对方的左肋。

可是这缓慢的时间流速对我也一样有效,我这些动作还没做一半,对方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糊在我的左颊上了,噗的一声,我重心不稳一头撞在小店门框上,接着就摔倒在地,满脸是血。

趁这个当口,我对张瑶喊道:“快去叫警察!”,实际上我是叫她逃走。

张瑶见我头破血流,也不走,反倒更大声的叫道:“妈,你还不出来吗?!”声音里竟有些恼怒的意思。

龚天见后厨一点动静也没有,笑着说,“小姑娘,你妈睡着啦。正好咱们交流一下感情。”

同行的小混混一起大声附和道,“对,对,对,深入交流一下呗!”

我看张瑶马上就要受辱,强忍着疼,想再站起来跟他们拼一波。还没起身时就发现那条毛色乌黑发亮的狗子,摇着尾巴从众人脚边钻了过来,同时一个声音也钻进我的脑海里:“兄弟,你太菜了,让我来吧!”